她猛地站起身,因为动作太急,眼前眩晕了一下,被旁边的老嬷嬷连忙扶住。
“烬、烬野你、你说什么?”她声音发颤,目光在孩子和儿子之间来回逡巡,几乎以为自己是在做梦,“这、这是你的孩子?你你什么时候”
“五年前,坠崖之后。”裴烬野简意赅,没有多说细节,“机缘巧合,有了他们。之前一直流落在外,近日才接回身边。”
静嫔怔怔地听着,目光重新落回两个孩子身上。
那男孩的眉眼,那女孩笑起来嘴角的弧度越看,越像儿子小时候。
心口那股酸涩的热流就越发汹涌,几乎要冲破喉咙。
她失去儿子音讯五年,日日夜夜诵经祈福,以泪洗面,身子也拖垮了。
如今儿子活着回来,已是上天垂怜,没想到竟然还带回了两个孙儿!
“来来,过来,让、让祖母看看”静嫔声音哽咽,朝着两个孩子伸出手,指尖都在微微发抖。
姜盛渊和姜盛晚对视一眼,又抬头看了看父亲。
裴烬野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两个孩子这才迈着小短腿,走到炕边。
姜盛晚胆子大些,仰起小脸,乌溜溜的眼睛看着静嫔,奶声奶气地问:“你真的是祖母吗?爹爹说,祖母是世界上最好看、最温柔的人。”
静嫔的眼泪“唰”就下来了。
她蹲下身,颤抖着手,轻轻摸了摸孙女细嫩的脸颊,又抚了抚孙子的头,哽咽得说不出话,只能不住点头。
姜盛渊见状,从怀里掏出一方洗得发白、却叠得整整齐齐的小帕子,踮起脚,努力去擦静嫔脸上的泪,小脸绷得认真:“祖母不哭。爹爹说,看见我们,祖母会高兴的。”
他的帕子是娘亲绣的,他一直随身带着。
“高兴祖母高兴”静嫔握住孙子的小手,又哭又笑,一把将两个孩子都搂进怀里,紧紧抱住,仿佛抱住了失而复得的珍宝,声音破碎,“祖母太高兴了我的孙儿祖母的乖孙”
老嬷嬷在一旁也忍不住抹眼泪,又是欢喜又是心酸。
娘娘苦了这么多年,总算总算盼到点真正的暖意了。
裴烬野站在一旁,看着母亲拥着两个孩子泣不成声的模样。
看着两个孩子起初有些无措、渐渐放松下来、甚至伸出小手回抱祖母的乖巧样子。
面具下的眸光微微闪动,喉结几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
他将孩子带来,并未打算让皇帝知道。
皇帝至今无孙,若知他不仅有子,还是龙凤双生子,不知会掀起怎样的波澜。
眼下局势未明,他不能冒这个险。
母亲这里,深宫僻静,她性子淡泊,身边都是信得过的老人。
暂时将孩子安置在此,比在宫外王府更稳妥,也能让母亲寥落的生活,多些生气。
“母妃,”待母亲情绪稍缓,裴烬野才开口,“今夜宫宴,儿子需出席。渊儿和晚儿,暂且留在您这里。宴散后,儿子再来接他们。”
静嫔连忙点头,一手仍紧紧拉着一个孩子,舍不得放开:“好,好,你放心去。有母妃在,定会照顾好他们。”
她低头,看着两个玉雪可爱的孙儿,脸上是多年未见的、发自内心的柔软笑意,“渊儿,晚儿,今晚想吃什么?祖母让小厨房给你们做。有甜甜的糖蒸酥酪,有香香的鸡茸粥,还有”
姜盛晚眼睛一亮,抢先道:“晚晚想吃糖蒸酥酪!还要还要那个亮晶晶的、像小鱼一样的糕点!”
她比划着,是在清水村时,娘亲偶尔会给她做的、用模具压出小鱼形状的米糕。
静嫔虽不知“小鱼糕点”具体是什么,但见孙女这般模样,心都快化了,连声应道:“好好好,祖母这就让人去做!做亮晶晶的小鱼糕!”
姜盛渊则比较操心,他看看祖母依旧有些苍白的脸色,又看看这略显清简的屋子,小大人似的说:“祖母,您也吃。爹爹说您身体不好,要多吃有营养的。晚晚,糖不能吃太多,对牙不好。”
静嫔被孙子这副模样逗得破涕为笑,心里暖得一塌糊涂,连连点头:“好,好,祖母听渊儿的,祖母也吃,不多吃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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