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晚意声音带着几不可查的颤抖,迈出步子才走了一步,整个人吓得几乎要跌坐在地上。
距她不过两米的地上赫然躺着一个浑身是血的人。
那人生死未知,沈晚意却认出这副圆滚滚的身子和粉紫色的衣衫,不正是简柠!
血腥味混着地牢阴湿的霉气钻入鼻腔,沈晚意后背瞬间被汗水浸湿。
该来的还是来了。
谢云遏终究把下毒一事算到了她的头上。
沈晚意忍住心底的寒意,强撑着一股气,恶狠狠地扭头呵斥道:
“谢云遏,你居然敢动本宫的人!”
谢云遏温润的眸子看向地上的简柠,眼底杀意渐浓:
“嫂嫂莫动气。这贱婢胆敢下毒害人,想必背后必有人指使。臣弟相信以嫂嫂慈善之心,是绝不会做出这等事的。这贱婢有了异心。不如,臣弟帮您了结了她,也算是为嫂嫂清理门户不是?”
“她是本宫的人,就算有错也是本宫宫里的事。不劳五皇子费心,立刻给本宫放人!”
沈晚意浑身颤栗不止,拳头攥紧,指甲陷入肉中也不觉得痛。
谢云遏唇角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缓步至她面前,洁白如玉的俊颜笼罩着暗沉的阴霾,颀长的身影将她笼罩在一片阴影中,周身的寒意散发着骇人的冷冽。
沈晚意强撑着的气力即将用尽,不由自主地后退两步,呼吸急促。
谢云遏唇角笑意扩散,转而来至简柠一侧,垂手拽起简柠被血浸透的长发,眸光中凛厉尽显。
“呃,好,好痛”
简柠的脸上青紫一片,满口牙齿被拔光,本能地用手撕扯头发。
“嫂嫂,你熟读宫规,想必知道宫婢谋害主子,不论伤死,一律凌迟处死。”
“不过,臣弟念在她是嫂嫂的婢子,便留她个全尸”
话语戛然而止,他大手狠狠扼住简柠的手,阴鸷的双眸迸射出狠毒的决绝。
沈晚意没想到他竟然会真的当着她的面杀人。
沈晚意没想到他竟然会真的当着她的面杀人。
她没有任何时间思考,大声制止道:
“不要!我不是沈晚意!你不要杀她的人!”
她是医生,救死扶伤是职能,更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明明方才还活蹦乱跳的女孩,现在却像一只待宰的羔羊一般被人锁住喉咙。
她不忍心。
这声吼叫费尽她所有气力,她跌坐在地上,眼泪像是一颗颗莹润的珍珠从她绝美的脸颊滑落。
谢云遏收了力,心底的疑惑几乎在此刻全都有了答案。
他自是知晓不是她指使简柠下毒的,且毒性不大。
不过是那个贱婢狗仗人势,一人所为。
他想知晓的就是这些天萦绕在心头的疑云,究竟是什么。
如今,一切有了答案。
若是以沈晚意的性子,别说杀一个婢女,为了自保,怕是整个东宫的人都死绝了,她也不会眨一眨眼。
简柠不过是一个事迹败露的弃子,沈晚意怎么可能为她伤心,为她流泪?
只有一个可能,她不是真正的沈晚意。
会医术,有心计,甚至还有一颗悲天悯人的菩萨心肠。
他终于得到他想要的答案。
她不是那个毒妇。
沈晚意哭得像个泪人,抽抽噎噎道:
“太子遇刺后,沈家怕若是太子薨逝会牵连太子妃,便让我来假扮太子妃。若是太子能顺利登基,便让太子妃回宫做皇后。”
“我只是一个棋子。求你留下简柠,若是她死了,太子妃回来断断不会饶了我”
她不是个硬刚的主。
眼前的谢云遏哪还有从前孱弱无力的病皇子之态,完全是一个从地狱爬上来的索命恶魔。
他双手染血,额头青筋在瓷白的肌肤下蜿蜒暴突,双目浸染澎湃的怒火,让人不寒而栗。
她明白在此时若是一味地用太子妃的身份倾轧,谢云遏根本不买账。
可若是跳出沈晚意的身份,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果不其然,谢云遏住了手,旋即,迈着康健有力的步伐走至她面前,目光如炬。
那双白皙修长沾满血污,指尖轻轻抬起沈晚意的下巴。
泪珠儿顺着光洁如瓷的脸颊滴落在他手上,殷红的眼光衬得眼前的美人越发娇艳欲滴。
是了。
沈晚意那个荡妇毒妇何曾会哭泣?
蓦地,他将她从地上拽起,大手将她双手固在头顶,另一只手用力捏她的下巴,看她眼中泪水再次蓄满,方才满意。
低沉暗哑的嗓音带着不容置喙的王者之气:
“真的?”
“真的。”
“沈晚意去哪了?”
“不知道。”
望着她泪水盈盈的模样,谢云遏眸底渐深,指尖慢慢上移至她娇嫩的唇瓣上,轻捻慢压。
“想与我欢好的,是你还是她?”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