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笔帐该如何算?
“没有。”
谢云遏平淡而笃定地回答,眸子恢复往日的凛冽镇定。
俞贵妃垂下眼睑,又对谢云遏道:
“云儿,任何蛛丝马迹你都要告诉娘。娘才能帮你。”
谢云遏:“母妃,你不要多想。”
俞贵妃叹了口气,美眸看了眼窗外,语重心长道:
“云儿,你父皇前些日子问娘,你可有中意的世家小姐,娘替你说了,你现在还不想成亲之事,待你回京后再选妃。”
“如今太子妃死了,太子没了沈家做依仗,又经这场大病只恐时日不多了。你若能早日成家,对大事也是大有裨益的。”
“娘看沈映容对你实在很不错,虽不能做个正妃,娶作侧妃也未尝不可,若能早日生个一男半女,你”
“母妃。”谢云遏早就料到俞贵妃会催他此事,但他并不想娶江映容,“儿臣自有安排,娘,你就不要费神了。”
俞贵妃并不打算就这样放了他,“云儿,你已经二十有五了,你的一众兄弟除了太子,谁没有个侧室侍妾,独独你与旁人不同。”
谢云遏抬手捏了捏眉心,敷衍道:
“娘,夜深了,儿臣着实累了。想必您舟车劳顿也乏了,不如早些休息。这些事得需从长计议。”
俞贵妃见他脸上毫无血色,也不好再催,只得起身,叮嘱他几句后离开了。
谢云遏垂下眼睑望着几案上的药膏罐子,怔怔出神。
缙云走进来时,正见着谢云遏神情落寞的样子,小心翼翼道:
“王爷,您可要安置了?”
谢云遏视线未移,漠然道:
“她那里如何了?”
缙云正想来禀报此事。
“回王爷,您放心,那小女孩奴才派人调查过了,是个被爹娘遗弃的孤女。”
“姑娘将她暂时安置在洞里,同寝同卧。”
同寝同卧?
她能对一个陌生的小女孩毫无防备,而他一次次放过她,一次次纵容她,她却对他下毒。
没错,方才谢云遏脑中就想清楚一切了,事实上,自上次他大病初愈他就已经有过这个念头。
沈晚意曾经对他扔过一粒黑漆漆的药丸,她也曾说过想要杀他的话。
而且自那以后,他的身体便不似从前。
沈晚意,这笔帐该如何算?
日子眨眼间过去半月有余,河道边的柳树长出绿茵茵的嫩叶,春风拂过,带走了所有的病痛。
民间人人都说,朝廷得了一个绝世高人的药方,才能以如此快的速度完全控制住时疫。
基本上无人因时疫而亡。
这不论在哪个朝代,都是绝无仅有的事。
皇帝很是高兴,连发三道圣旨,要封赏那位奇人。
祝临渊捧着圣旨,面露难色。
“云遏,你说吧,这怎么办?”
“我上哪给皇上找那个奇人去?”
“你说江映容是不是死心眼?当初我说就将她的名字报上去得了,如今可好,我去哪寻个高人来?”
谢云遏坐在圈椅内,整理着公文,温玉般光洁的脸颊上全然没了脓疮的痕迹,恢复以往的超凡隽逸。
闻听祝临渊的抱怨,谢云遏如玉的脸上没有一丝变化,仍旧淡淡的。
“那就如实说。”
祝临渊瞪大眼睛,抱着圣旨跑到他面前。
“如实说?说是沈是她诊治好的?你舍得?”
把沈晚意交回去,岂不是又成了谢望旌的太子妃?
那谢云遏转了这么一个圈子图什么?
谢云遏淡淡地道:
“世间有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很怪吗?”
“当然怪啊!沈晚意长什么样?绝色啊,我请问,世上还能有此等绝色为人所不知的?”
“有,住在洞中的沈晚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