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太子妃愿意以身犯险,替太医院接下这个烫手山芋,何乐而不为?
这时,殿外宫人高声道:“五皇子到!”
话音刚落,谢云遏着一件磨毛青绿色长衫,步履稍显虚浮地走进内殿行礼,轻嗽两声。
俨然一个孱弱病皇子。
“父皇,儿臣很是担忧皇兄,不知皇兄伤势如何?”
若非沈晚意方才瞧见过他精瘦却有力的胸膛,也会被他精湛的演技唬住。
扮猪吃虎,不愧是男主的惯用伎俩。
老皇帝睨了他一眼,并未让他平身,仍旧盯着地上瑟瑟发抖的章院判。
沈晚意瞟了眼床榻上的谢望旌,他嘴唇已然开始发紫,再耽误下去,怕是活着都难了。
“父皇!请相信儿臣一次”
“父皇,儿臣愿意相信皇嫂。若皇兄有差池,儿臣愿替皇嫂承受一切罪责!”
谢云遏对于皇帝的漠视,丝毫没放在心上,拱手作揖打断沈晚意的话。
不论是对母妃俞贵人的薄情,还是对他弃之如敝履的淡漠。
他早已习惯了。
冷宫长大近二十年,皇帝从未派人教习过他,更不曾有半分孺慕之情显露。
唯有母妃对他整日耳提面命,谆谆教导。
父皇只存在于他的尊称中,并未活在他的心里。
皇帝颇有些意外,他没想到谢云遏这个弱雏竟还想替旁人作保。
皇帝颇有些意外,他没想到谢云遏这个弱雏竟还想替旁人作保。
皇帝垂下眼眸,细细地打量着沈晚意和谢云遏。
浑浊的眼睛里一抹复杂的神色翻涌浓郁。
须臾,他微微偏头看了眼身后的李德全。
李德全会意,挥了挥手,两名壮硕的小太监径直上前,一左一右钳制住章院判。
章院判顿时吓得老脸煞白,胡须颤抖不止,他不知天子突然发难究竟为何。
“皇,皇上,老臣”
话没说完,李德全近前抬起他的下巴,塞了一枚药丸入他口中,尖细的嗓音不紧不慢道:
“章院判,这可是苗疆秘药,三日后若无解药,必将腹胀崩裂而亡。”
小太监松开咳嗽不止的章院判,他敢怒不敢,只得跪伏在地连连磕头。
“皇上饶命,皇上饶命”
老皇帝拐杖撑了撑地面,用不容置喙的语调宣告道:
“既然你如此相信太子妃,那就以三日为限,三日后太子若能苏醒,朕许你配享太庙,以昭功德。”
“如若不能”他看向沈晚意继续道,“太子妃,你看怎么办?”
沈晚意跪在一侧,瓷白的脸颊泛着受惊后的青意。
自己不过是想逆天改命,原意是既能救了太子也能保全了自身,却没想到会牵连上无辜之人。
身为救死扶伤的医生,她绝不会允许一命换一命的事发生,更不会用别人的性命来换取自己苟活。
可在这封建糟粕的时代,她的原则和信念全然被皇权碾压。
她无法
袖中纤细的手指紧紧攥拳。
章院判咳嗽渐渐平息下来,像是认命般地匍匐在地上,不再求饶。
沈晚意吸了一口气,目光灼灼地对上皇帝,不卑不亢道:
“回禀父皇,太子爷三日后定能苏醒!”
“如若不能,儿臣愿领受任何惩罚!”
反正救不了谢望旌,她日后也是要被谢云遏折磨死。
早死晚死都得死,还不如现在大义凛然些,还有点尊严。
何况,谢望旌的脉象虽然凶险,但是以她的手术成功率看,应该不会有生命危险。
老皇帝本以为沈晚意会被骇到撂挑子不干,不会再干涉太子诊治,可如今看她眸中泛着的光泽,心中竟有了几分慨叹。
难不成太子遇刺,放浪形骸的太子妃也一夜之间长大了?
退一万步,不论她能不能医得好,章院判说他能医,那么总归太子的命能保住。
章院判为求自保,也断断不会纵容沈晚意胡乱医治。
思及至此,老皇帝撑起身子,拄着拐杖慢慢走出内殿,老而无力的声音在店内回荡:
“太子妃,太子的命便交给你了。”
沈晚意连连扣头,生怕皇帝再反悔,送走皇帝后,忙嘱咐章院判准备做手术所用器具和药品。
章院判一一记下,将自己的性命与家族荣耀全寄托在这一张纸上后,匆匆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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