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在乎我的
都督府,北院。
谢云遏躺在病榻之上,面上脓疮并未掩住眉间的英气,薄唇因高热而泛着不正常的殷红,深邃的眼眸依旧宛若寒星。
他抬起手,白皙的手指上也长了几颗晶莹剔透的脓疱。
“缙云她如何了?”
缙云跪在地上,眼下一团乌青。
三日前,谢云遏就在安置巡防营部署防疫事项时,突然晕厥过去。
当夜就发起了高烧,脸上出了脓疱,症状已经赶上惠民药局中的重症患者了。
当夜,江映容就赶过来,奈何她用尽全力,也只能勉强控制住脓疱不再发出。
缙云眼见江映容也无力回天,忙用飞鸽传书禀报俞贵妃此事,他知晓俞贵妃那里有各种珍稀药材,希望能及时运来救治王爷。
三日了,谢望旌时而清醒,时而昏迷,昏迷时喃喃自语,清醒时便要追问沈晚意的现状。
江映容不知他口中的“她”“他”究竟是谁。还以为是同样病入膏肓的太子,便也没再追问。
她跪在病榻下,为他号脉。
脉象虚弱无力,几乎快要摸不到了。
“王爷,您感觉如何?”
谢云遏眸光仍旧看着缙云。
她比他发病还要早,他已经这般严重,那她岂不是
缙云垂首,语调平平。
“王爷,奴才不知。”
他哪里有空闲去问沈晚意的状况,说心里话,他巴不得她早点死了算了。
这次王爷感染时疫就是她传染的,这个女人就是个灾星!
谢云遏叹了口气,仰望着帷顶。
他没有去看她,她会不会觉得他忘了她?
会不会觉得他嫌弃她了?
江映容轻柔地为他换着额头上已经发烫的罗帕。
“王爷,任谁都比不过您的身子,您现在要好生休息,万万不可忧思过度。”
谢云遏无力地阖上双眸,上一次他是直接昏倒没了意识,这一次,他是清醒着感受身体一点点耗尽的感觉。
“王爷,您要相信臣,臣能救您一次,一定能救您两次,请您千万不要放弃。”
江映容眼眶红红的,恨不得此刻躺在病榻上的人是她自己。
谢云遏一语未发,任她帮他擦着疮口。
就在这时,一名侍卫跑了进来,在缙云耳边禀告道:
“大人,春燕来了,还带了一个怪人。”
怪人?
那定是沈晚意了。
缙云心头一跳,目光瞟向一侧的江映容。
王爷交代过,不得将沈晚意还活着之事透露给任何人。
于是,他走至江映容身边,躬身道:
“江太医,奴才想要给王爷更衣,您药局里还有事,不如先去忙,您尽管放心,这边有奴才照顾。”
江映容自知她留在这里也无济于事,何况药局那边的确还有很多病患在,她不能为了儿女私情而置百姓性命不顾。
“好。那你好生照顾王爷,记住千万不要擦破了脓疮。有任何情况,第一时间来找我!”
“是,奴才知道了。”
缙云毕恭毕敬地送走了江映容,才叫了春燕和沈晚意进来。
沈晚意穿了一件棕色的斗篷,小小的脑袋被同样棕色的围巾一圈圈地包住,只露出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
缙云出于对王爷的尊重,拱手行礼道:
“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