膝盖磕在地上的声音,清脆得有些刺耳。
死寂。
死一般的寂静。
银花脸上的得意僵住了,嘴巴张大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公……公子?你这是做什么?你怎么给个丑八怪行大礼啊?!”
向安安也愣了一下,随即侧头看向赵离。
男人依旧懒洋洋靠着她,眼神已经收了回去。
刚才那一眼,好似看了一块路边的石头。
向安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她看向跪在地上,满脸冷汗的赵煜,轻飘飘补了一刀。
“看来,我家相公虽然长得丑,但这辈分确实是挺高的,受得起你这跪拜大礼。”
向老头挺直了腰杆,冷哼一声。
这太子真是不孝,没认出陛下就算了,还敢出嘲讽!
小时候看着好好的,没想到长大竟然残了。
向安安心情很好,晚上特意做了好饭菜犒劳暴君。
“多吃点。”向安安笑得温柔。
快快长成豺狼,好替我咬人。
手里有了银钱,接下来的日子也要好好规划。
向安安看了看家里的破茅屋。
四面漏风,土层脱落,夜里睡觉都能听见房梁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若再不修,没等被八贤王灭口,她先得被这塌下来的屋顶给埋了。
这是刚需。
次日一早,向家村炸了锅。
村口老槐树上贴了张红纸,墨迹未干,写着向家招工盖房子。
“每日三十文,管中午一顿饭。”
这待遇,在十里八乡都算是丰厚。
村民们围在树下,指指点点,眼中冒着绿光。
“向家那丫头不是穷得揭不开锅?哪来的钱?”
“你没听说?昨日她去镇上卖了意外挖到的老山参,发了大财!”
“怪不得银花气得跳脚,原来是没捞着这笔横财。”
向安安站在自家那摇摇欲坠的篱笆门前,身形单薄,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她掩唇轻咳了两声,才缓缓开口。
“名额有限,只招身强力壮,踏实肯干之人。”
她声音虽轻,透着股病态的虚弱,却字字清晰,掷地有声。
“若是想来偷奸耍滑混日子的,还请另谋高就。我这钱虽好拿,却不养闲人。”
话语斯文有礼,却透着股不容忽视的威严,让原本嘈杂的人群瞬间静了几分。
说话难听,架不住钱香。
如今又是农闲之时,不过半个时辰,院子里便挤满了壮劳力。
向安安挑了几个看着老实的,让爷爷盯着动工。
她则转身进了西屋,继续伺候暴君。
赵离正靠在床头,听着外面的喧嚣,眉头紧锁。
“吵。”
只一个字,沙哑中透着不耐。
“且忍忍。”
向安安端着碗热腾腾的药膳凑过去,脸上挂着那副招牌式的假笑。
“这茅草屋若不修,哪天塌下来砸坏了你,我可是要心疼的。”
毕竟你坏了不要紧,把那龙纹玉佩砸坏了,她上哪哭去?
赵离闻,耳根微烫,别过头去。
这女人总是把心疼和喜欢挂在嘴边,行事虽孟浪,待他却是一片赤诚。
向安安见他不躲,顺势捉住他的手,看似查看毒疮,实则汲取龙气。
指尖相触,暖流如涓涓细流,顺着经脉涌入识海。
赵离身子一僵,感受到体内那股蚀骨剧痛再次被清凉气息抚平,紧绷的肌肉缓缓放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