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仅请夫子教文,还要请武师教武。”
“修缮宅院,请夫子的银子,皆由我出。凡我向氏子弟,束修减半,资质上佳者,分文不取。”
“甚至,我还能翻新我向氏一族的祠堂,重做祖宗牌位。”
这一番话,如惊雷落地。
族老们面面相觑,第一反应便是:这丫头疯了。
“哼,大不惭!”
三叔公回过神,满脸不信。
“你知道请个夫子要多少银钱?镇上那老童生,一年束修少说也要二三十两!还要笔墨纸砚,还要打点关系!你有多少银子,填得满这无底洞?”
众人纷纷点头。
办学,那是大族才敢想的事。
这向家村是穷乡僻壤,祖祖辈辈都在土里刨食,谁敢做这读书梦?
“就是,莫不是空口说白话,想先哄着我们将地契过了户,回头再反悔?”
质疑声四起,谁也不信向安安。
向安安也不恼,只静静由着他们说。
等他们说完,她拢了拢衣袖,“信不信由你们。”
向安安的目光穿过人群,似有若无地落在不远处一棵大树后。
“今晚,族长若来,便有的谈。”
罢,她转身离去,步履从容,没半分迟疑。
留下众人在风中凌乱。
几个族老互视一眼,心中算盘珠子拨得噼啪响。
请个童生,一年三十两。
若是再请个武夫子,又是三十两。
加上修缮房屋、笔墨纸砚……
这头一年,怕是要上百两银子砸进去。
这丫头,当真舍得?
可万一,是真的呢?
若真能办起族学,自家那皮猴子若是能识几个字,将来去镇上当个账房,做个管事,总比面朝黄土背朝天强啊!
更别提那武举,若是能练出一身本事,去镖局,去从军,做护院,都是是光宗耀祖的出路。
贪婪与希冀在心头交织,众人的眼神变了又变。
……
暮色四合,炊烟袅袅。
向家新建的瓦房虽然毛糙,此刻却暖意融融。
灶膛里火光跳动,陶罐里咕嘟嘟冒着热气。
那是向安安特意炖的青菜肉粥,米粒熬得开花,肉糜剁得极碎,混着自家腌的爽口萝卜丁,香气直钻鼻端。
桌上还摆着一盘刚出锅的香油酥饼,金黄酥脆。
“爷爷,多吃些。”
向安安替向老头盛了一满碗,又给赵离夹了块饼。
赵离伤势未愈,但这几日养下来,脸色已没那般灰败。
他咬了口酥饼,目光落在向安安平静面容上。
“你当真要办学?”
“办。”
向安安喝了口粥,眉眼弯弯。
“若是他们都把孩子送到我的族学,焉能不受制于我?这点银子若能买个安稳,值。”
“甚是有理,不过,族里能同意吗?”赵离淡淡皱眉。
话音未落,院门被轻轻叩响。
不急不缓,三声。
向安安与赵离对视一眼。
“来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