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口木门轰然大开,铁牛带着巡逻队手持棍棒冲出,却瞬间被人潮淹没。
双方推搡扭打,嘶吼声,哭喊声震天响动。
眼见局势失控,几只脏手即将掀开车帘。
“滚。”
一道低沉冷喝,若惊雷炸响。
车辕之上,始终沉默的高大身影骤然暴起。
赵离并未拔剑。
他随手探出,五指如铁钩,竟硬生生将路旁一根碗口粗的柏树“咔嚓”一声折断。
木屑纷飞间,他单手挥舞这数百斤重的巨木,如扫落叶般横扫而出。
“砰!砰!砰!”
冲在最前头的几个暴徒连惨叫都未发出,便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三丈开外,重重砸入人群,激起一片哀嚎。
赵离立于车头,身形如松,周身煞气若实质般翻涌。
那双深邃眼眸冷冷扫过,目光所及,使人如坠冰窟。
这是真正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杀神。
喧闹的人群瞬间死寂。
那些饿红了眼的流民,被这恐怖气势震慑,双腿发软,不自觉后退半步。
“想活命的,给我退后。”
赵离将手中巨木重重顿地,入土三分。
“想死的,上前。”
字字森寒,绝无半句虚。
就在这凝滞之际,车帘掀开一角。
一只素白纤手探出,抛出一个鼓囊囊的麻布袋。
“哗啦!”
袋口散开,雪白陈米洒在黄土地上,显得格外刺眼。
“与其拿命来填这无底洞,不如拿这些米回去熬锅粥。”
少女声音清脆,透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我们向家村的粮,只给守规矩的人。谁若再敢上前一步,这地上的米,便是他的断头饭。”
流民们看看那凶神恶煞的男人,再看看地上白花花的米,终究是求生欲占了上风。
人群缓缓散开一条道。
马匹打着响鼻,拉着车厢穿过这片绝望的人海,驶入向家村厚重的高大木门。
……
向家祠堂,气氛凝重。
几位族老围坐一圈,旱烟袋敲得桌腿啪啪作响。
“造孽啊!这哪是流民,分明是一群饿死鬼投胎!”
三叔公愁得胡子都在抖,“安丫头,你方才不该给粮。升米恩,斗米仇。这口子一开,明日他们还会来要,若是不给,怕是要生抢!”
“就是,依我看,咱们就把村门封死,再挖几道陷阱,谁敢靠近就捅死谁。”
另一个年轻后生红着眼嚷道,“昨儿个二狗家的小子在墙头玩,差点被人用石头砸下来。”
“杀?杀得完吗?”
向安安坐在下首,手中捧着一盏热茶,指腹摩挲着温润瓷杯。
她抬眼,目光扫过众人。
“外面少说有几百人,且还在不断增加。咱们村青壮不过百人。真要拼命,咱们就算赢了,也得脱层皮。”
“更何况,死人堆里容易生瘟疫。到时候不用流民打,咱们自己就先病死了。”
三叔公手一抖,烟灰落在手背上,烫得他一哆嗦。
“那……那可如何是好?总不能把全村的粮食都送出去吧?”
“光送自然是不行的。”
向安安放下茶盏,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堵不如疏,杀不如抚。咱们缺人手护村,他们缺口饭活命。既如此,为何不把这群饿狼,变成给咱们看家护院的帮手?”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