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起来,身子要紧。”
向安安扶起夫人,看着那满脸泪痕的妇人,心中也是酸涩。
她接过妇人递来的三炷清香,恭恭敬敬地插在香炉里,躬身三拜。
赵离亦是神色庄重,随她一同祭拜。
礼毕,向安安从袖中取出一张银票,放在供桌上。
“这是我和阿离的一点心意,做丧葬之资。”
一百两雪花银,在烛火下泛着冷光。
“这……这使不得!”
县令夫人大惊,连忙推辞,“恩公救了我们一家人,又送了棺材,这份恩情陈家几辈子都还不清,怎能再收银子?”
陈清泉却按住了夫人的手。
他看着那银子,又看着眼前这对璧人,通红的眼中满是感激与坚定。
“收下吧。”
他声音沙哑,“这是……大人对咱们的体恤。”
是君主,对忠臣的抚慰。
……
安记虽只烧毁了大半,但既要重整旗鼓,索性便全部粉刷,该重建就重建。
本来向安安依旧打算自己画图,谁成想赵离接过了这活儿。
昏黄烛火下,一张巨大的宣纸铺在桌案上。
赵离手中执笔,墨色在纸上蜿蜒。
他画得极认真,每一笔都透着股沉稳劲儿,不消片刻,一座恢弘大气的商铺图纸便跃然纸上。
前堂宽敞明亮,货架陈列井井有条,倒是中规中矩。
可待画到后院主卧时,那笔锋便多了几分缠绵细致。
“此处设一间暖阁,冬日里烧上地龙,你便不必受冻。”
赵离笔尖轻点,“这边做一整面墙的暗格,用来收纳你的衣裳首饰。最要紧的是这儿……”
他指着床榻下方一处极隐秘的设计,眼底含笑。
“挖个暗道直通地下密室,专供你存放金银细软。钥匙只一把,交予你保管,谁也偷不走。”
向安安凑近细看,不由失笑。
这人,竟连她喜欢把银票藏在枕头底下,金子藏在床底下的财迷习惯,都摸得一清二楚。
“你这般设计,我的小金库岂不都在你眼皮子底下了?与我不公平。”
向安安托着腮,似笑非非地睇着他,“万一哪日你卷了我的钱跑了,我找谁哭去?”
赵离哑然,随即放下狼毫,握住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
“人都是你的,钱自然也是你的。”
他将笔塞进向安安手中,指了指图纸另一侧空荡荡的偏房。
“那我的屋子,归你画。”
向安安也不矫情,提笔便画。
书房要大,要有兵器架,窗外要种一从竹子……
她画得行云流水,每一处细节都契合着他的喜好。
烛火跳动,映照着两人头挨头的身影。
这种互相交付秘密,共同描绘未来的感觉,比烈酒还要上头,熏得人心里暖烘烘的。
……
然而图纸虽好,建造落地却难。
次日一早,铁牛便苦着脸来报。
“大姑娘,咱们想重修铺子,可城里的泥瓦匠和施工队都被抢光了。如今县城到处都在修缮房屋,便是加钱,也没人手啊。”
向安安眉头微蹙,也开始为难了。
确实,百废待兴,人手最是紧缺。
“无妨。”
一旁的赵离正慢条斯理地喝着粥,闻放下碗筷,大手一挥。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