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不公!
寒风卷起枯叶,狠狠拍在他脸上。
然而,没人理会这个疯癫的乞丐。
……
苏青一脚踏进安记的内堂,视线便被窗边那道倩影牢牢勾住。
向安安今日穿了身湖水蓝的软烟罗裙,乌发仅用白玉簪挽起,衬得那肤色欺霜赛雪,宛若上好的羊脂美玉。
她正低头翻看账册,周身透着股岁月静好的从容气度,哪像个满身铜臭的商贾,倒似那画中走出的神女。
“哟,这是哪家下凡的神仙?”
苏青桃花眼一弯,手中折扇“啪”地一声展开,摇曳生姿地凑上前去。
“东家,数月不见,您可是越发光彩照人了,瞧得苏某这心都要跳出来了。”
向安安闻声抬头,见是他,并未恼这轻浮语调,反而合上账册,眉眼弯弯地露出一抹真切笑意。
“苏大管事这一路风尘仆仆,着实辛苦。”
她起身,含笑道:“今夜我摆了接风宴,备足了陈年好酒,只等你这大功臣入席庆功。”
“多谢掌柜体贴。”
夜晚,安记商行后院,觥筹交错,酒香四溢。
此次北上的商队满载而归,不仅带回了数倍之利的皮毛药材,更打通了至关重要的北方商道。
向安安是个大方的东家,特意在院中摆下流水席,为以苏青为首的商队众人接风洗尘。
席间推杯换盏,气氛热烈。
苏青今日一身宝蓝色锦袍,领口微敞,露出一截如玉锁骨。
他本就生得一双勾魂摄魄的桃花眼,此刻几杯黄汤下肚,眼尾染上几许薄红,愈发显得波光流转。
“东家。”
苏青执盏起身,身形微晃,却精准地绕过几张桌案,行至主位之前。
“这一杯,苏某敬你。”
他未语先笑,那双醉意朦胧的眸子直勾勾盯着向安安,嗓音低哑,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缱绻。
“若无东家运筹帷幄,便无苏青今日之功。东家之才,令苏某……心折。”
向安安端坐主位,一身月白罗裙,神色淡然。
她举杯,正欲客套两句。
“不仅如此,”苏青却忽地凑近几分,酒气混着身上特有的兰麝冷香扑面而来。
他目光放肆地在向安安面上巡梭,似在赏玩一件稀世珍宝。
“东家今日这身装扮,清丽脱俗。苏某不才,略通丹青,不知酒后可有荣幸,为东家画一副丹青?”
此一出,四座皆静。
这哪里是敬酒,分明是当众调戏!
“啪!”
一声脆响,如惊雷炸裂。
众人惊颤望去,只见坐在向安安身侧的黑衣男子,手中那只半人高的酒坛竟轰然碎裂。
酒液飞溅,淋漓洒了一地,浓烈酒香瞬间盖过了满院菜香。
赵离面无表情地收回手,修长指节上还滴答淌着酒水。
他缓缓抬眸,那双幽深狼眸中寒意森森,直刺苏青。
“抱歉。”
他声音平稳,听不出半点歉意,“手滑。”
苏青挑眉,桃花眼中醉意稍退,换上一抹玩味挑衅。
两人视线在空中交汇,隐有火花四溅,噼啪作响。
“既是手滑,那便不怪阿离兄。”
苏青轻笑,正欲再说,赵离却已霍然起身。
他身姿挺拔,玄色衣摆带起一阵厉风,径直扣住向安安手腕,力道不大,却不容拒绝。
“酒气熏人,我带东家去醒醒酒。”
说罢,不给任何人反应之机,拉着人便大步流星离了席。
留下一院子面面相觑的伙计,和捏着酒杯,笑意渐深的苏青。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