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柳深吸了一口气,鼓起勇气大声帮腔:“是呀,各位叔叔伯伯,我确实亲眼所见,那些原本只剩下本能行动力的毒人,听到骨笛声后便异常听话,甚至被操纵着攻击我们。如果大家不想自己的亲人长辈沦为别人手中的工具,还是送他们上路,让他们能够清清白白地离开吧!”
阿柳作为圣女的威望,多少起了一些作用。
人群中出现了一阵小小的骚乱,但反对的声浪依旧凶猛。
“我不信!我绝不同意杀了我阿爹!”
“她是个外人,圣女也被她蛊惑了!把这个女人抓起来!”
群情激愤,局面眼看着就要失控,一声苍老却威严的怒喝从人群后方传来。
“都给我住手!”
莫婆婆分开人群走了进来。
她用力将拐杖顿在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呵斥道:“胡闹什么?大半夜的举着火把聚在这里,成何体统?都给我退下!”
莫婆婆的积威还是压住了众人的暴动,她抬头看向廊上的向安安,长叹了一口气,语气中带着哀求。
“向姑娘,老婆子我也知道你是为了大局着想。但这关系到族人的血脉亲情,实在难以推行。你向来聪慧,可还有不将他们赶尽杀绝的折中办法?”
向安安看着莫婆婆满是风霜的脸,沉默了片刻,终于松了口:“办法自然是有。如果你们舍不得杀,那就将这些毒人全部严密控制起来。用玄铁链锁住,关进最坚固的牢房,切断他们与外界的一切联系,等幕后黑手被揪出之后,再将他们放回阴毒窟便是。”
莫婆婆一听,脸上却露出了更深的为难之色,连连摇头。
“使不得啊……阴毒窟里的毒人日积月累,数量太过庞大。族里根本没有那么多玄铁链,更没有那么大的牢房能够将整个山里发狂的毒人关起来。”
“既然集中控制做不到,那就各自负责。”
向安安眼神一冷,抛出了最后的底线。
“那就让各家各户进入阴毒窟,去寻找认领自己的亲人。若是找到了,便带回各自家中严加看管。若是看管不力放出来伤了人,全家同罪。至于那些无人认领的毒人,只能统一送他们上路。这是我能做出的最大让步。”
然而,就算是这个折中的处置办法,巫蛊族人依然无法接受。
“不行!族规明,毒人必须在阴毒窟里终老,岂能随便带回寨子里?”
“妖惑众,她分明是想借刀杀人,让我们自己弄死自己的亲人!”
“让朝廷的人滚出青鸾寨!把她抓起来赶出去!”
叫嚣声一浪高过一浪,火把在夜风中剧烈摇晃,映照着一双双充满敌意的眼睛。
“放肆!”
就在冲突即将全面爆发之际,寨子外围突然传来一声惊雷般的怒吼。
伴随着整齐划一的铁甲摩擦声,陆寻洲带领着一队全副武装的精锐士兵,如利刃般强硬撕开了巫蛊族人的包围圈。
陆寻洲一身重甲,大步走到吊脚楼下,手中长枪寒光闪烁,厉声呵斥众人。
“谁敢对向姑娘不敬!她乃是将来的大丰朝国母!你们胆敢聚众围攻,是想造反吗!”
这一顶造反的大帽子扣下来,让不少人脸色一变,缩着头不敢说话。
但人群中依旧有反对的声音。
“管你什么大丰皇帝还是未来国母,这里是十万大山,是我们巫蛊族的地界!你们汉人的官威耍不到我们头上,绝不许外人插手我们族内部的事情!”
眼看着两方人马剑拔弩张,兵器已经纷纷出鞘,一场血腥的冲突近在咫尺。
就在这时,一阵凄厉诡异的风从后山的方向刮了过来。
“吼!!!”
“嗷呜!!!”
夜空深处,突然传来了一阵阵低沉而扭曲的嘶吼声。
那声音不像是人类能发出的,更像是无数野兽在狂暴状态下的咆哮,此起彼伏,令人毛骨悚然。
向安安脸色骤然大变,猛地转头看向后山阴毒窟的方向。
“这是毒人的声音!”
风中,似乎夹杂着隐隐约约的诡异骨笛声。
向安安闭上眼睛,心沉到了谷底。
幕后黑手,终于还是先他们一步,动手了。
他们彻底失去了清理阴毒窟的先机。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