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
深渊海域。
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几乎要贴上海面。
这片海域在数个时辰前经历了一场惊天大战。如今战斗的余波虽然平息,但留下的痕迹触目惊心。
海面上的风浪比之前小了许多,但空气中那股刺鼻的血腥味依然浓郁。
一大片浓稠的暗紫色妖血漂浮在海面上,随着灰蒙蒙的波浪上下起伏。
在妖血的中心,是覆海玄龟被劈成两半的庞大残骸。
半扇龟壳朝天翻着,内部的暗紫色血肉在海风中已经开始发黑。
另外半扇沉入了水面以下,只露出一小截漆黑的甲壳边缘。断口处的脊椎骨茬子泛着灰白色的光泽。
天空中,毫无征兆地出现了一阵扭曲的波动。
随后一黑一白两团风暴凭空出现。
风暴中心,一头体型极其庞大的白鹤展翅悬停在半空。
翅展足有数十丈。
通体羽毛呈现出一种没有丝毫生命气息的银白色,像是枯骨暴露在日光下千年之后才会呈现的那种白。
鹤喙长达三丈,形如一柄倒悬的利剑。喙尖散发着阴冷死气。
漆黑的浓雾剧烈翻涌。
一头体型丝毫不亚于白鹤的巨狼从中踏出。
巨狼的皮毛漆黑如墨,皮毛的缝隙中偶尔透出一缕暗红色的光。
双目赤红。
四爪踏着虚空,每一次落步都会在半空中踩出一圈黑色的涟漪。
黑白双煞。
搬山宗供奉了数万年的两头上古异兽。
一黑一白,一生一死。
白鹤的背上,站着一个面容方正的中年男人。
他穿着一件极其普通的灰色布袍。
头发束成简单的髻,用一根木簪固定。
整个人站在白鹤背上,像是一个赶路的旅客。
赵无极的目光在妖魔残躯上停留了一瞬。
然后移开。
落在了百丈外的一片水域上。
那里漂浮着一截残破的躯体。浮浮沉沉,在紫色的妖血与灰蒙蒙的海浪之间随波逐流。
赵无极抬起右手,五指虚抓。
一股无形的吸力从掌心爆发。磅礴的真元化作一只无形的巨手,穿透百丈距离,将岳沉山的半截残尸从海面上直接拔起。
残尸破水而出,被摄入半空。
无形之力托着那半截身躯缓缓上升,最终悬浮在赵无极身前三丈处。
赵无极仔仔细细地审视着面前的残尸。
切口从左胸一直延伸到右侧腰部。
一道斜线。
伤口平滑到了极点。
断裂的肋骨截面上,骨质的纹理纤毫毕现。
断骨面上,连一丝一毫粗糙的痕迹都找不到。
那种光滑已经超越了“锋利”的范畴。
他伸出右手食指,隔空对着伤口边缘轻轻一点。
返虚大成的真元凝聚于指尖,化作一缕极细的气劲,触碰伤口截面。
“嗤。”
一声极轻微的气劲交击声响起。
赵无极的眉心微不可察地跳了一下。
他的食指指腹上竟然裂开了一道细微的血口。
一滴鲜血从血口中渗出。
“好纯粹的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