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会的。”
“你怎么知道?”十岁的自己走近了她,仰着头看她。
“你敢问他吗?你敢站在他面前,看着他的眼睛,问他――‘陆师兄,我老了,你还要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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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敢。”十岁的自己说。
“你从来不敢。你只敢在他背后偷偷看他,他弹你额头的时候你假装生气,他看别的女人的时候你假装没看见。你从来不敢问他,因为他如果说不,你就什么都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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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认输吧。”十岁的自己说。“认输了就不用怕了,认输了就不用问了。认输了就不会被他拒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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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啦。”十岁的自己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
手很小,很凉,和十年前一模一样。
“姐姐,算了吧,我们回家。”
这句话,狠狠地戳中了她的内心,镏衲搅榛夯赫隹邸
她看着面前的十岁的自己,想起了十年前的那个夜晚。
她逃出家族的时候,妹妹就躺在那里。
她应该带妹妹一起走的,但她没有。
一个人跑了十年,她不能再跑了。
“我不认输。”她松开十岁的自己的手。
“什么?”
“我说不认输。”她退后一步。
“我不认输。”她抬起头,看着远处的陆寻。
陆寻还站在上面,还在看着她。
这一次,她看清了他的嘴在说什么――“等你回来。”
“我不认输。”镏衲搅榈纳艉芷骄病
十岁的自己的身影开始变淡,像雾一样散去。
荒原消失了,血迹消失了,尸体消失了。
她站在一片白光中。
白光的尽头,有一个人影。
陆寻。
他站在那里,朝她伸出手。
她走过去,一步过后,白光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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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虚长老看着她,沉默了片刻。
“淘汰。”
“你被问心阵吞噬了心神。虽然没有完全失控,但你的心神已经受损。”白虚长老的声音没有起伏。“淘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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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师兄,我输了。”
陆寻看着她,眼睛微红,似是察觉到镏衲搅榈那樾饔行┎欢裕障氤鲅园参俊
“我走不出来。”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我在里面看到了一些东西。”
“什么东西?”
“看到你了。”她笑了,笑容很淡,但很真。
“看到你站在上面,对我说――‘等你回来’。”
没有说其他的,她把那些话咽了回去。
“下次不会了。”她说。
陆寻伸出手,在她脑门上弹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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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下次了。”她说。“我已经到……终点了。”
……
“下一个,陆寻。”
陆寻站起来,看了一眼镏衲搅椋撬郏峦穸恕
白虚长老右手一挥。
石台上的阵纹再度亮了起来,光芒将他笼罩。
下一刻,他站在了一座山巅之上。
云层在脚下翻滚,天空很蓝。
风吹过来,带着一种清冽的、干净的、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吹来的气息。
山巅上坐着一个人。
白衣,白发,白须,面容清瘦,闭着眼睛在打坐。
陆寻走近了几步,那人睁开了眼。
一双青色异瞳,像春天的河水,像新生的竹叶。
陆寻从未见过这双眼睛,那是一种充满了岁月的痕迹的眼睛。
“坐。”那人说。
声音虽不大,但却似钟声一般在陆寻的脑海中回荡。
陆寻淡然的在他对面坐下。
山巅上的石头也是凉的,风吹过,带来一丝凉意。
“你知道我是谁吗?”那人问。
“不知道。”
“我是这座阵的阵灵,问心阵存在了几千年,我是这几千年里所有进入此阵的修士的问道之心的凝聚。”那人看着他,青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
“你看到的不是幻象,是你的道心在照见自己。”
陆寻被这云里雾里的话搞得一阵沉默。
“问道之心,是什么?”
“是你为什么修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