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永没有走。
他站在客厅里,等。
等了十几分钟,卧室门开了。
赵德厚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把钥匙。
他走到赵磊面前,把钥匙塞进他手里。
“磊子,爸不怪你。房子没了就没了吧。爸还有你。”
赵磊握着钥匙,哭出了声。
他蹲下去,蹲在父亲面前,把脸埋在膝盖里。
赵德厚没有抱他,只是把手放在他头顶,轻轻按了一下。
弹幕炸了。
泪崩了
赵叔太好了
方律师一定要帮他们把钱追回来
方永走过去,把那张转账记录收起来。
“赵叔,赵磊,这笔钱不是你们的错。是骗子的。我们会追。”
他转过头,看着林疏月的镜头。
“这不是不孝。是骗子吃人,连骨头都不吐。”
方永把两份材料并在一起。
赵德厚的40万,赵磊的20万,同一家公司,同一个人。小陈。
铁栓查到了小陈的真实身份。
陈小军,30岁,颐养天年业务员。
公司跑路后,他没有跑,还在明珠市,换了一家公司继续卖理财产品。
方永让铁军去盯。
“盯他下班,别惊动。看他跟谁联系,去哪儿。”
铁军点头。
下午,赵德厚家的小区来了一群人。
都是被骗的老人。
有的拄着拐杖,有的被人搀着,有的自己推着轮椅。
孙阿姨的儿子推着轮椅,孙阿姨坐在上面,脸色蜡黄,嘴唇没有血色。
“方律师,我妈听说了你,非要来。”孙阿姨的儿子眼眶红着,“她投了50多万,公司跑了之后,她就病倒了。脑溢血,住了半个月的院。”
孙阿姨张着嘴,想说点什么,但只能发出含混的声音。
她的半边身子不能动了。
赵德厚从屋里出来,看见孙阿姨,愣住了。
“老孙,你咋成这样了?”
孙阿姨的儿子替她回答。
“医生说是急火攻心。钱没了,房子也要没了,她受不了。”
赵德厚的手开始抖。他转过身,看着方永。
“方律师,你一定要把他们抓住。”
方永点头。
林疏月把镜头对着孙阿姨。
弹幕一片沉默,然后炸开。
50多万,一辈子的积蓄
人都瘫了,骗子还是人吗
方律师,替这些老人讨公道
方永对着镜头说了一句话。
“不是一个人的事。是所有被骗老人的事。一个都跑不掉。”
晚上,铁军打来电话。
“方律,陈小军下班后去了一个小区。跟一男一女进了屋。那男的我查了,是钱来运的司机。”
方永握着手机。“盯住了。别让他跑。”
“跑不了。”
方永挂了电话。他走到白板前,在钱来运的名字下面画了一条横线。
“铁栓,查钱来运的出境记录。看看他最近有没有买机票。”
铁栓敲键盘。“没有。但他名下有几张银行卡,最近在海南三亚有消费记录。”
“三亚。”方永重复了一遍。
徐莉走过来。“方律,我们要去三亚找他吗?”
“对,刻不容缓。”
他看了一眼窗外。
天黑了。
赵德厚和赵磊还在那个老旧的房子里。
他们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
但方永知道。
他不会让赵德厚的房子没了。
也不会让赵磊背着这个愧疚过一辈子。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