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永侧目,眼神冷得像冰。
“栽赃?谁会拿这些能动摇半个滇南官场的‘炸弹’来栽赃你这个小角色?”
一句话,戳穿所有伪装。
熊九面如死灰,彻底瘫软在警车后座上。
他的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他千算万算,算到了销毁监控录像,算到了抹黑现场,算到了挟持人质拖延时间。
可他算不到,方永根本不按套路出牌,直接精准掐中他藏在骨子里的保命软肋。
李锐深吸一口气,将账本与u盘郑重收好。
他转身走到车旁,打开通讯频道,拨通省扫黑办专线。
“这里是省刑侦雷霆小队。在边境黑矿案现场查获原始行贿账本及加密证据链,涉及多层公职人员保护伞,申请立即启动扫黑除恶专项深挖彻查!”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然后传来两个字。
“收到。”
简单两个字,却是倾巢而动的信号。
数百公里外的省城,扫黑办的灯在清晨亮起,电话一个接一个拨出,文件一份接一份传阅。
一张大网,正在从边境向整个省域张开。
方永拿起手机,拨通林疏月的号码。
电话刚接通,那边便传来急促而担忧的声音,带着一夜没睡的沙哑:“方律!你那边怎么样?”
“直播。”方永语气淡淡,却带着绝对的底气,“通知全网,一小时后,极道律所直播――边境黑矿案全案真相,现场公开。”
林疏月猛地一怔,随即重重点头。
“好!我马上准备!”
方永挂断电话,回头看向晨曦中重获自由的劳工们。
二十几个人站在矿场空地上,没有人先离开。
有人在哭,有人在发呆,有人互相搀扶着,腿还在抖。
他们的衣服破烂,身上有伤,脸上全是灰,但他们的眼睛在发光。
那是被黑暗吞噬太久之后,终于看见光时才会有的光。
方永没有慷慨激昂的宣。
他站在那里,看着他们,只说了一句话。
“都回家吧。你们的家人,在等你们。”
一句话,让全场所有人再度泪崩。
没有人说“谢谢”,没有人说“英雄”,所有人都只是站在那里,对着方永深深弯腰。
阿贵弯得最低,额头几乎碰到膝盖,泪水砸在地上,和晨露混在一起。
老陈坐在轮椅上,弯不了腰,他抬起手,敬了一个不太标准的礼。
小何站在人群里,手里还攥着那个方永给他的苹果,早已被汗水浸软了,他没舍得扔。
这一拜,敬的不是强者。
是敬那道,孤身闯入地狱,带他们重回人间的光。
山风拂过,吹散了矿场的血腥与霉臭。
朝阳升起,照亮了整片边境深山。
金红色的光芒铺满大地,把每一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矿山在晨光里不再狰狞,像一头终于闭上了嘴的巨兽。
熊九、王浩、阿豹、所有打手、所有潜藏在暗处的黑手,在这轮朝阳之下,再无藏身之地。
他们的名字会一个一个被挖出来,一个一个被钉在法庭的被告席上。
李锐看向方永。
他整了整警服,走到方永面前,立正,抬右手。
一个标准警礼,每一个动作都一丝不苟。
“方律,谢谢你为滇南做出的贡献。”
方永没有回礼。
他站在那里,双手插兜,
“分内之事,何须谢。”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