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任的目光幽幽地盯着谢余:“我之前跟你怎么说的?我说过我给你方便,但是你也要做好你自己的本分。这是工厂,不是你家里,你的父母可以为你兜底,但我不会。”
“如果你一而再再而三地违反单位的规定,谢余,不需要我说,你可以自行离开。”
谢余脸上唰地没了血色,手不自觉攥紧了衣角,后背瞬间冒了一层冷汗。
他看着主任冰冷的脸,喉咙发紧,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这份工作是他以后的指望,是他在厂里站稳脚跟的唯一活路,要是真为了温成材丢了工作,他这辈子都别想翻身。
一边是小舅子的高考,一边是自己的活路,两边压得他喘不过气。
但自己的事终究是最重要的,他只能灰溜溜地把请假条塞回口袋,声音发哑地说道:“……我回去干活。”
成材已经那么大了,以后也是国家级人才,他应该懂得照顾好自己,哪怕没有自己陪着,也能参加高考。
毕竟也不是所有人都有人陪着参加考试。
更何况他觉得温姝一定会去照顾她弟弟的。
算了,他先顾好自己吧。
他不好,就什么都没了。
完全不知道谢余这边请不了假的温启林,吭哧吭哧地骑着自行车,一路走一路祈祷快点到家。
他已经累到极致了。
年纪大了,一晚上没睡,又没有吃饱,早上还没吃早餐,这个时候只想赶紧回到家里,直接睡死过去。
等他骑着自行车回到家里,已经中午了。
徐娇做了一个人的饭,突然看到温启林,愣了一下,问道:“你怎么回来了?”
温启林理直气壮地说道:“我一晚上没睡,通知了阿余,我不回来睡觉,我去哪里?”
徐娇问道:“他过去了吗?”
“他请假过去了。”温启林已经累得说不出话了,往房间里走去,哐当一声把门关上,直接躺到床上。
徐娇放心了下来,只要有谢余在就行。
然而这个时候的真实状况是温成材第二天,第一场考试勉强应付过去,喝水的时候跑到门口,朝着门口四处张望,但没有看到谢余。
他猜测父亲通知了姐夫,姐夫赶过来可能还在路上。
但当他转身突然看到温颖和欧阳文又在聊天,他冲过去,质问温颖为什么一定要在他眼前碍眼。
后来因为太激动,感觉眼前又是一阵阵晕眩。
温颖并不想和温成材这种人说话,所以直接喊了维持秩序的老师过来,温成材被拉走。
很快,第二场考试又开始了,温成材当时因为情绪太过激动,脑子嗡嗡作响,所以第二场考试,他总感觉自己拿着笔的手在发抖。
努力考完了,他感觉糟糕透顶。
有那么几秒,他感觉自己的脑子空了。
有几道题他以前明明看过好几次了,但是真正写的时候,居然似曾相识又忘了。
直到交完试卷才想起来,自己写错答案了。
他烦躁地出来,却没有看到谢余!
有家长陪同的考生已经抱起热腾腾的饭盒,正在吃饭。
他左右看去,就是没有看到谢余的影子。
姐夫不来吗?为什么不来?
他这么优秀的一个人,居然没有人过来照顾他?
温成材气到咬牙切齿,牙齿磨得咯吱咯吱响。
站在他旁边的考生,听到这声音都吓得不自觉移开了几步。
温成材脑子一片混乱,这两天发生的事超出了他的预期。
头上的太阳又毒辣辣地照着。
他看了一眼,有些考生的家长在为考生撑伞,而那些没人照顾的,只能站在烈日底下排队。
可是,他并不是普通的学生,他是成绩非常好的学生,他不能接受和他们同样的待遇,他应该有更优先,更好的待遇啊!
为什么父母要这样对待自己呢?
他想不明白。
可是他饿了,要吃饭,就只能自己去排队。
考场里有个食堂,温成材不愿意去。
外面这家快餐店做得比较好吃,他想要吃好吃的,就只能跟着大家一起排队。
那蜿蜒曲折的队伍,他站在中间,口很渴,想拿水来喝,却发现水壶里没水了。
头上的太阳直直地照着脑袋,他又没有戴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