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凌川褪下湿衣,將自己沉入热水里,闭著眼,依旧一不发。
唐玉拧了块热帕子,坐在他身后的脚踏上,细细替他擦拭那头湿透的黑髮。
他依旧沉默著,整个人像被抽掉了筋骨,透著一股毫无攻击性的蔫软。
这种安静,让人心静,也让人心凉。
像是温水慢慢冷却,最终变成了刺骨的寒冰。
唐玉觉得静得心里不安,想说话打破这安静,可又不知道说些什么。
思来想去,她起了个头:
“爷,您听说过哑巴儿巧破妖藤』的古话吗?奴婢听来的段子,跟书上说的可不一样,倒更有趣些。”
江凌川闭著眸子,仿佛没听见一般,没有回话,但也没有喝止。
於是唐玉自说自话起来:
“说那土地公啊,心眼偏得没边儿。大儿子威武像他,他疼得跟眼珠子似的;小儿子嘴甜似蜜,他惯得如心尖子肉。
唯独那二儿子,是个闷葫芦,土地公看见他就皱眉头,觉得这儿子丟了自己的脸面。”
她能感觉到,手下男人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
她继续慢声细语地道:
“这日恰逢天庭降旨,说百里外黑风山的妖藤祸害百姓,著土地公府派人清理。这明明是件苦差,却也是个在天庭露脸的大好机会。
土地公的心思立马活络了:
他先把大儿子叫来,偷偷塞给他一支金光闪闪的驱邪桃木杖』,嘱咐道:我儿,拿著这法宝,去走个过场,功劳簿上爹保你头一份!』
接著又唤来小儿子,塞给他一袋沉甸甸的金元宝,悄声说:乖儿,拿去打点沿途山神土地,让他们替你出手,莫要累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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