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静下楼的时候，方哲远已经在餐桌前坐好了。

他面前摆着两碗粥，一碟咸菜，还有两个白面馒头。

方哲远抬头看向她，她今天换了件淡蓝色的衬衫，头发没扎，散在肩膀上，看着比昨晚柔和了不少。

方哲远在她对面坐下，两人各自端起粥碗，谁都没说话。

正吃着，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报告！”

一个小士兵，站在门口敬了个礼，手里捏着个牛皮纸信封。

方哲远起身接过信封拆开，里头两份文件，还有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信纸。

他先看了文件，眉头微微动了一下，又展开信纸，字迹苍劲有力，一看就是师长的笔迹。

何紫从厨房探出头来：“什么文件啊，大早上的？”

方哲远把和小士兵颔首示意，小士兵敬了礼转身离开，他的目光看向梁静。

梁静正端着粥碗小口小口地喝着，眼睛盯着碗里的粥，并不在意他的动作。

“随军报告批下来了。”方哲远把文件放在桌上，“师长的信上说，他爱人已经把家属房收拾出来了，让咱们随时可以过去。”

何紫闻，脸上的笑都淡了几分：“这么快？我还以为得等个把月呢。”

方哲远没接话，眼睛直直地看着梁静，梁静放下粥碗，抬起眸，正好对上他的目光。

俩人就这么对视着，厨房里煎鸡蛋的油还在滋滋响，何紫催了一句：“快吃，凉了。”

“你怎么想的？”方哲远先开口了，这话问完他就觉得有点，人家能怎么想？

梁静正夹咸菜，她放下筷子，没有半分犹豫：“去啊。”

方哲远直直看着她的眼睛，他本以为她会犹豫一下，好歹也是要离开家，离开工作，去一个人生地不熟的海岛。没想到她答应得这么干脆，比他预想的痛快多了。

“那你工作那边呢？”何紫端着煎鸡蛋出来，“实习还没结束呢？”

梁静端起粥碗喝了一口，才回话：“我们下周一考核，考核通过可以提前转正。”

何紫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她是打心底不希望女儿去了海岛没了自由，只能围着家庭转。

方哲远也不做他想，只安静的喝粥，他哪知道，梁静这会儿心里头正算着账。

她瞥了一眼方哲远搁在桌边的拐杖，脑子里飞快地过了一遍他腿上那道伤口的恢复情况。

这人体质好，伤口愈合得快，满打满算也就剩二十来天了，等他能甩了拐杖正常走路，很多事情就没那么好办了。

还有方师父，他身体越来越差，手抖得越来越厉害，他的时间也绝对不等人了。最关键的是，徐东霖最近看她的眼神戾气越来越重。

随军之前，她必须把徐东霖这根刺拔了，不然等她一走，方师父只怕命不久矣……

中午，梁静去废品点把方学军拉到了国营饭店，订了一个包间，简单定了几道菜。

吃到一半，梁静搁下筷子，看着方学军认真道：“方师父，我想把当年的事翻出来。”

她语气很笃定，方学军夹菜手悬在半空，停了两秒才重新下筷，却并未接话。梁静也不催，静静等他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