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哲远摇了摇头,“能做的都做了,剩下的看上面怎么判。”
梁静靠在门框上,盯着走廊尽头的窗户,外头天已经黑透了,玻璃上倒映着走廊的灯,白晃晃的,照得她眼睛发酸。
梁静从门框上直起身,走到长椅旁边,在方哲远旁边坐下来。她把帆布包从肩膀上拿下来,从里面拿出牛皮纸的本子,把本子递了过去。
方哲远接过来,翻开,纸页泛黄,密密麻麻全是手写的字。维修记录,技术参数,图纸的草图,一笔一画,清清楚楚。
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他的手停了,那一页夹着一张折叠的纸,展开来,是一份名单。
钢笔写的,字迹比前面的手稿潦草,像是匆忙记下来的,名字后面跟着日期,还有简短的备注。有的备注写着“未署名”,有的写着“被销毁”,有的只写了三个字,“已调离”。
方哲远把名单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折好,夹回本子里,他合上本子,手掌按在封皮上,停了好一会儿。
“这个本子,我明天交上去。”他偏过头看着她,“名单上的人……”
“我去找。”梁静赶紧道。
两个人之间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方哲远看着她,目光从她眉骨滑到下颌。
他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有阻拦,他点了点头,把本子揣进自己军装内侧的大口袋里,手掌在外面按了按。
梁静看着他按在胸口上的那只手,手背上有道旧疤,从小臂中段一直延伸到手腕附近。
他总是不多,沉稳可靠,他从头到尾没说过信任她,但自己做的每一个决定他都在尊重。
梁静此刻承认,她确实动摇了,她想和方哲远可以走的更久一些。
何紫走了出来,冲两人赶道:“行了,该回的回,该歇的歇!天都快亮了,有什么话,睡醒了再说。”
两人对视一眼,点点头,便先朝家里去了。
第二天上班,梁静刚进车间就被叫去办公室了。
通知她的是小组长,语气客气,梁静跟着他上了二楼,敲门进去的时候,那个年轻男人已经坐在里头了。
他今天换了件干净的军绿色衬衫,桌上摊着文件夹,工牌别在口袋上,梁静看了一眼:贺铭彦,技术监督处。
她心里默念了一遍这名字,面上不动声色。贺铭彦抬起头,看见她,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梁静同志,坐。”他抬手示意了一下对面的椅子。
梁静坐下来,贺铭彦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纸,转过方向,推到她面前。
转正证明,底下盖着公章,名字、岗位、转正日期,一行一行排得整整齐齐。
“签字就行。”贺铭彦把钢笔递过来。
梁静接过去,在底下签了名,把笔还回去,贺铭彦看了一眼签名,把转正证明收进文件夹。
他又从里头抽出第二张纸,这回他没推过来,而是拿在手里,看了梁静一眼。
“你申请了岗位调区?”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