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场上安静了,安静得连梧桐树叶子落地的声音都能听见。
碎花衬衫的女人嘴张着,毛线针举在半空,整个人像被人点了穴。
蓝布褂子的那个手里攥着毛线,攥得死紧,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尴尬,从尴尬变成心虚,最后只剩慌乱。
年纪大些的那个倒是反应快,站起来堆起笑脸,声音都变了调:“哎呀,你就是方团长爱人啊?你看我们这……这胡说八道的,妹子你可别往心里去……”
梁静笑了笑,没接话,转头看了小徐一眼,小徐还站在那儿,脸涨得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梁静没为难他,说:“走吧”。
他拎着行李继续往前走,小徐赶紧跟上去,走了两步又回头,冲那几个军嫂使了个眼色,你们可闭嘴吧!
几个军嫂站在广场上,看着梁静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口,谁都没敢先开口。
过了好一会儿,碎花衬衫的女人才把手里的毛线针放下,拍着胸口,小声说了一句:“完了完了,刚才那些话,她全听见了。”
“听见就听见了,怕什么?”蓝布褂子的嘴硬,但声音已经没刚才那么大了,“她说得也没错,那些事又不是我们编的……”
“你还说!”年纪大些的那个瞪了她一眼,压低声音,“人家刚来,你就给人添堵,以后还怎么处?方团长在部队什么位置你们心里没数?得罪了他媳妇,你们男人在团里还想不想好了?”
几个军嫂面面相觑,都不吭声了。
梁静没回头,但她能感觉身后的视线始终黏在身上,她没在意,步伐轻快。
小徐走在她旁边,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开口了:“嫂子,刚才那些话,您别往心里去。那些嫂子就是闲的,嘴上没把门的,其实人都不坏……”
“我知道。”梁静打断他,不以为然道:“我没往心里去。”
小徐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看见梁静的脸色,又把话咽回去了。他心想,这嫂子看着文文静静的,说起话来倒是一点不含糊。
巷子不深,两边都是竹篱笆围起来的院子,墙头上长着青苔,路灯隔得很远,光线昏暗。
小徐加快脚步,走到前面一间小院,停了脚步,回头冲她笑了一下:“嫂子,到了。”
梁静跟着小徐进了院子,院子是新翻新的,竹篱笆是新劈的竹条编的,青皮还没完全褪去。
院门也是新木头做的,两扇对开,没上漆,露出木料本来的颜色,门环是黄铜的,擦得锃亮,在暮色里泛着光。
到屋檐的地面铺了碎石子路,踩上去沙沙响,不扬灰,院子里有两块空地,翻了土,还没种东西。
屋檐下铁丝拉着跟竹子,院子里还有两根木桩子埋得结实,上头架着新竹子,估摸着是晾衣服的。
梁静上前伸手摇了摇,纹丝不动,心里头满意,海岛风大,架子架的稳就不怕倒了。
正对着院门是三间正房,青砖灰瓦,瓦片是新换过的,齐齐整整,在暮色里泛着青灰色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