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里的小十八忽然轻轻动了一下。
长长的睫毛颤了颤,像受惊的蝶翼,那双干净得不染一丝尘埃的眼睛,就这么懵懵懂懂地睁开了。
他没听见那刺穿灵魂的尖啸――
我的手掌死死捂在他耳廓上,指节已经嵌得发白。
连血脉都在发烫,硬生生将所有地狱般的噪音隔绝在外。
可他感觉到了。
不是声音,是冷。
是从地板、墙壁、门缝里渗出来的、能冻裂魂魄的阴寒,像无数根冰针,扎透布料,扎进皮肤,扎进骨头缝里。
小十八小小的身子猛地一缩。
本能地往我怀里钻,小胳膊下意识圈住我的脖子,小脑袋埋进我的颈窝,鼻尖蹭着我冰凉的皮肤,带着孩童独有的软暖奶香。
他什么都不懂,不知道门外是什么,不知道屋子在晃,不知道灯光碎成了濒死的残片,只知道“害怕”。
而他最先察觉到的,不是恐惧,是我。
是我控制不住砸在他发顶的眼泪,是我抖得不成样子的下巴抵着他额头,是我紧绷到快要断裂的心跳,一下一下,重得像要撞碎胸膛。
小十八抬起软乎乎的小手,用指尖笨拙地擦我脸颊上的泪。
他的手很小,很暖,带着一点奶膘的软,一下一下,轻轻拍着我的脸,声音细弱得像羽毛,带着哭腔,却又努力放软…
小十八:"“姨姨……”"
小十八:"“姨、姨姨……不哭……不哭……”"
他自己都怕得嘴唇发抖,小身子缩成一团,眼睛里蓄满了水光,却还在仰着小脸哄我。
小手一下下摸着我的头发,像在安抚一只受了惊的兽。
那一刻,我心脏像是被一只滚烫的手狠狠攥住,疼得窒息,又酸得炸开。
我怕得快要疯掉,可怀里这一点软暖,却硬生生把我从崩溃的边缘拽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