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热的清水拂过指尖,带走午起的最后一丝倦意,你望着镜中眉眼柔和的自己,指尖轻轻抚平睡衣上的褶皱,也慢慢抚平心底翻涌的错愕与局促。
方才推门所见的满室行李、专业直播设备,还有众人局促又真诚的模样,早已在心底化作一团软乎乎的暖意,不再有半分排斥。
轻推卫生间的门,走廊里飘来淡淡的食材清香,混着阳光的暖意,一点点漫入鼻腔。
不再是先前那般屏息凝神的轻悄,取而代之的是细碎又热闹的声响,却又不约而同压着声调,连锅碗碰撞都放轻了力道,处处透着怕惊扰你和小十八的小心翼翼。
你缓步走到客厅走廊尽头,倚着微凉的墙面站定,目光落在开放式厨房的方向,眼底不自觉漾开一层无奈又温软的笑意,静静看着眼前这幕鸡飞狗跳的热闹光景。
崔十八将小十八安置在沙发正中央,把毛绒小熊、卡通积木堆在他身前,又弯腰耐心叮嘱了好几句,指尖轻轻拂过小家伙额前的碎发,确认他能乖乖坐着玩耍,才转身快步踏入厨房。
他不知从哪翻出你那条粉色的凯蒂猫围裙,熟稔地系在腰间,宽肩窄腰的线条被衬得愈发分明,平日里握着平板、把控全场直播的手,此刻握着菜刀,指尖稳稳扣住食材,刀锋落在实木案板上,发出“笃笃笃”的清脆声响,节奏均匀,刀工整然,一看便是偶尔会下厨的模样。
一旁的赵太阳早已撸起衬衫袖口,露出线条结实的小臂,满脸跃跃欲试,俨然一副要大展厨艺的架势。
他在厨房与餐厅之间来回穿梭,脚步匆匆,一会儿抱着满满一篮新鲜蔬菜,一会儿拎着装满肉类的保鲜袋,宽大的手掌摆弄着这些精细食材,显得格外笨拙。
他凑在水槽边,捧着一把翠绿的油麦菜,眉头紧锁,盯着菜叶手足无措,原本洪亮的大嗓门死死压着,带着几分急切的局促――
t.赵太阳:"“崔十八,这菜咋洗啊?我平时除了煮泡面,压根不碰这玩意儿!”"
t.赵太阳:"“而且上次我都是打下手!还有给糖糖煮粥根本没有这么费劲啊……”"
水流被他开得极大,清澈的水花四溅,打湿了他的袖口与前襟,留下一片片深色水渍。
他学着崔十八的样子摘菜,指尖力气没个轻重,鲜嫩的菜叶被揉得发蔫发黄,老根没摘干净,嫩叶反倒毁了大半,好不容易端着菜盆走向案板,脚步一个趔趄,身子晃了晃,差点连菜带盆摔在地上,慌忙稳住身形,耳尖泛起一层薄红,满是尴尬。
沙发上的饶子本来正陪着小十八摆弄积木,小十八软糯的笑声刚落,他一听见厨房的动静,立刻坐不住了。
杏眼亮晶晶的,满是想要帮忙的热忱,轻手轻脚跳下沙发,小步快跑凑到厨房门口,生怕慢一步就抢不到活儿,仰着那张脸举着自己手――
t.饶子:"“八哥,老板,我来帮忙!我会摘菜,这个我会!我很能干的!”"
不等两人应声,他就踮着脚尖,费力地够着水槽旁的长豆角,那眉头皱起,一脸认真地掰断去筋。
可他年纪跟他手劲一样笨,要么攥着豆角半天掰不断,要么一用力就把豆角掰得歪歪扭扭,长短参差不齐。
不过片刻,干净的案板上就堆起一堆乱糟糟的豆角段,原本整齐的食材被搅得一团乱,他自己还没察觉,依旧埋头苦干,鼻尖都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赵太阳回头一看,顿时急了,伸手想去收拾,嘴里轻声念叨――
t.赵太阳:"“我屮……我的祖宗啊饶子,你别添乱啦,放着我来!”"
慌乱间,他臂弯里的菜篮子被蹭倒,几颗圆润的小番茄滚落,顺着地砖咕噜噜滚到餐厅角落,滚得满地都是。
赵太阳更是慌了神,弯腰去捡,手忙脚乱,顾此失彼,厨房瞬间更乱了。
桥鹊也缓步走进厨房,他向来心思细腻沉稳,想着自己帮不了烹饪的忙,打打下手剥蒜总没问题。
他伸手拿起一瓣饱满的大蒜,指尖轻轻捏住蒜瓣,打算剥去蒜衣。
可他常年调试音频设备,指尖格外敏感,力道把控失了分寸,刚一用力,鲜嫩的蒜瓣就被捏碎,黏腻的蒜汁沾在指尖,清涩的蒜味萦绕在鼻尖。
他皱着眉,看着掌心碎掉的蒜瓣,无措地站在原地,薄唇抿起,眼底满是愧疚,明明是想帮忙,却反倒添了麻烦,进退两难。
崔十八一边盯着灶上的火候,一边还要收拾众人留下的烂摊子,无奈又宠溺地摇了摇头,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温声开口――
t.崔十八:"“好了,都别忙了,我来剥蒜,桥鹊你去餐厅摆碗筷,小心点别碰碎餐具。”"
一时间,小小的厨房里彻底乱作一团:赵太阳蹲在地上,手忙脚乱地捡拾滚落的小番茄,额头急出了薄汗;
饶子低着头,看着自己掰坏的豆角,小脸上满是愧疚,小手攥着衣角不知所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