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依旧缓缓流淌,鎏金薄光顺着走廊墙面一点点往下挪,落在地砖上,静得连光线移动的痕迹都看得清清楚楚。
整条走廊依旧静谧安然,没有半点多余嘈杂,刚刚那一瞬浅吻的温度还残留在唇角,心跳的余震还沉沉落在心口,久久不散。
浅吻落痕藏于心,心动沉底不外露。
七月所有的克制,所有的隐忍,所有藏了许久不敢宣之于口的深情,他独属于他自己的那种安静温柔、不善辞却事事上心的温柔,都在这一刻无声无息,尽数给了你,妥帖又珍重。
七月垂着头,眉眼敛着,长睫轻轻垂落,遮住眼底翻涌的动容与慌乱。
掌心依旧浅浅拢着你的指尖,力道轻得像捧着一捧易碎的暖阳,不敢重,不敢松,只敢小心翼翼贴合着。
他耳根那一片滚烫的绯红迟迟褪不下去,从耳廓一路烧到下颌,连脖颈细腻的皮肤都泛着淡淡的薄红。
整个人还完完全全陷在方才那一记浅吻带来的巨大悸动里,心神恍惚,呼吸轻浅,心口软软发烫,连周身一贯清冷沉稳的气场都化开了,只剩温顺与无措。
他什么都不求,什么都不贪,只盼就这般安安静静,守着这一刻独属于你们两个人的午后温存,不被人打扰,不被旁人打断,就让时间停在这一刻,慢一点,再慢一点就好。
你们两人咫尺相对,指尖相触,呼吸相近,眼底都藏着心照不宣的情愫。
周遭安静得只剩下午后光阴流淌的细碎声响,空气里萦绕着暧昧缱绻的暖意,温柔裹着心动,丝丝缕缕,缠绵不散,隐秘又心安。
偏偏,下一秒,走廊尽头忽然传来一阵轻轻拖沓的拖鞋脚步声。
不重,却格外有辨识度,带着赵太阳独有的随性散漫、大大咧咧的调子,拖沓、闲散、毫无防备,一路由远及近,轻轻打破了整条走廊维持了许久的静谧安然。
客厅里这会儿安安静静,崔十八坐在客房沙发边平板上敲数据,指尖按键声轻缓;
饶子低头整理直播线材,理线夹摩擦细细作响;
桥鹊蜷在沙发角落小憩,呼吸浅浅安稳。
所有人都各自忙着自己的事,没人闹腾,没人喧哗。
唯独赵太阳闲不住――
他一个人坐哪儿都觉得没意思,心里空空落落的,坐不住,也静不下心。
心里头从早到晚惦记着你,惦记你睡得好不好,惦记你醒了没,惦记能不能凑到你身边说两句话,哪怕只是看你笑一下,他心里就踏实了。
他心里,是实打实、认认真真、毫无半点玩笑成分的喜欢你。
不像旁人藏心思、懂克制、玩隐忍拉扯,他的喜欢直白、热烈、简单、坦率。
喜欢就是喜欢,想对你好就一门心思对你好,想靠近就忍不住想凑过来,情绪全写在脸上,藏不住,也不会藏。
可他自己心里最清楚,也最憋屈。
他永远慢半拍,永远输在起跑线上。
无论什么时候,只要有你在,你的身边永远先站着七月。
永远是七月默默站在不远处守候,悄悄惦记你的冷暖,悄悄包容你的情绪,悄悄占尽你眼底所有的温柔与在意。
他永远晚一步,永远差一点,永远眼睁睁看着你们之间心照不宣,看着你们悄悄靠近,悄悄温柔,悄悄拥有只有彼此才懂的默契。
而他,永远只能退后一步,装作兄弟,装作无所谓,装作大大咧咧毫不在意,把满心喜欢和委屈都压在心底,一句都不能说,半点都不能露。
憋久了,心口发酸,发堵,发胀,连发泄都找不到合适的立场。
他就这么百无聊赖、心思沉沉地顺着走廊晃过来,原本心里还盘算着等你醒了,要怎么跟你搭话,怎么逗你开心,怎么凑在你旁边多待一会儿。
可刚一拐过走廊拐角,视线抬起来的那一瞬间――
他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脚步硬生生刹停。
一双眼睛瞬间瞪得又圆又大,瞳孔都微微缩了缩,呼吸猛地卡在喉咙里,连下一步落脚都忘了。
走廊中央,鎏金阳光底下,你和七月就站在那里。
离得很近,近得呼吸交织,近得氛围黏腻,近得一眼就能看懂所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与温柔。
你们指尖相触,浅浅相握,姿态安静缱绻,气场私密又独属旁人插不进来。
七月耳根红得透彻,眉眼低垂,温顺局促,整个人一副刚刚被心动撞乱心神、藏不住心事的模样。
不用细看,不用多想,不用谁解释半句。
赵太阳什么都懂了――
下一秒,一股又酸又气、又委屈又不甘、憋了无数次的火气,瞬间直冲心口。
不是暴躁发火的戾气,是那种次次落空、次次落败、永远慢人一步的憋屈,密密麻麻堵在心口,难受得要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