鎏金午后的阳光薄得像一层滤过的柔光,贴在走廊米白色的墙面上,轻轻落下来,落在人的睫毛尖、下颌线、手腕骨上,暖得温柔得近乎虚假。
外表静得像一帧定格的暖调画面,内里四个人的心肠,却各自拧着各自的酸、各自的忍、各自的贪、各自的委屈,一丝一毫都不肯相让。
我怀里抱着软乎乎的小十八,小家伙整个人像块温热的小奶团,死死黏在我心口不肯撒手。
两只小胖胳膊箍得我脖颈发暖,小脸蛋埋在我颈窝蹭来蹭去,鼻尖带着小孩子刚睡醒的温热奶香,呼吸软软扫过我的锁骨,黏人黏得极致,半点缝隙都不给旁人留。
小十八压根不管旁边站着谁,眼里心里就只有我一个人。
他小短腿盘在我腰侧,小手紧紧揪着我衣角,生怕谁把他从我怀里挪开,奶声奶气的嗓音带着独占的小霸道,一遍遍重复――
小十八:"“我就要姨姨抱,我不要下来,姨姨只能抱我一个。”"
这一句童无忌的话,轻飘飘落在空气里,却像一根细针,精准扎进在场三个男人心底,各自刺出不一样的滋味。
被硬生生挤到旁边的赵太阳,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
t.赵太阳:"“?不是……儿子!你你你……”"
他高大的身形还维持着刚刚凑过来撒娇的姿势,肩膀原本贴着我的肩膀,手腕还悬在半空,指尖都没来得及收回去,就被一个小小的孩子直接顶开。
那种猝不及防被排挤、被替代、被抢走偏爱的落差感,瞬间砸进他心里,比刚刚受委屈哭的时候还要难受。
赵太阳那双原本湿漉漉、亮晶晶的眼睛,瞬间就暗了下去。
眼尾刚褪下去的粉红又重新泛红,长长的睫毛一下一下轻轻颤动,像蝴蝶折了翅膀,蔫蔫地垂着。
鼻尖再次泛红,嘴角下意识往下一撇,下颌轻轻绷紧,整张脸写满大写的委屈、茫然、吃醋、不服气。
他脑子简单,心思直白,不会藏,不会忍,不会玩成年人的暗戳戳博弈。
他只知道――他刚刚好不容易才被我哄好,好不容易才挨到我身边撒娇,还没黏够,还没讨到专属疼爱,就被一个小不点把位置彻底抢走了。
赵太阳站在原地,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高大的身子显得格外局促可怜。
他低头看了看霸占我整个人怀里的小十八,又抬眼巴巴看向我,眼底水光一点点聚起来,委屈巴巴的,又不敢硬抢,又不甘心退让,憨乎乎的模样又酸又可爱。
他小声嘟囔,语气蔫蔫的,带着浓重的撒娇委屈腔,像被抢了糖的大朋友――
t.赵太阳:"“……为什么只抱儿子不抱我呀。我也想要你抱,我也想挨着你,你刚刚还哄我的,怎么现在就不要我了。”"
说着,他小心翼翼往前挪了半步,大男人却像个受委屈的小朋友,试探着伸手想去重新碰我的胳膊,指尖刚要碰到衣袖。
小十八立刻警觉地在我怀里扭了扭身子,小手一把把我的胳膊抱紧,故意往我怀里缩得更紧,奶凶奶凶回头瞪赵太阳一眼,小孩子护食护人的模样格外明显。
小十八:"“不行!太阳爸爸!姨姨是我的!不许你碰我姨姨!”"
小十八:"“太阳爸爸你是大人能不能不要这么幼稚!”"
就这一句奶气的护短宣,直接把赵太阳彻底整破防。
t.赵太阳:"“儿子!你……我是表爸吗!!”"
赵太阳手僵在半空,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眼眶瞬间就红透了,眼底湿漉漉的一层水光晃来晃去,快要憋出眼泪。
他又委屈又吃醋,又不能跟小孩子计较,只能硬生生憋在心里,嘴上开始闹脾气,软糯又执拗――
t.赵太阳:"“糖糖~我不管我不管……我也要抱抱,我也要你只疼我一个。”"
他开始像大型金毛争宠一样,一边小声撒娇耍赖,一边微微低头,脑袋凑过来想靠我另一边肩头,偏偏小十八死死霸占我身前位置,左右都不让,硬生生把赵太阳隔绝在外。
这一幕,落在崔十八眼里,心底早已狂喜到极致。
崔十八站在不远处,表面温润如常,神色沉稳温柔,眼底笑意浅浅,一副温柔奶爸、贴心兄长的模样,谁看了都觉得他公正平和、温柔顾家。
可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