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三十厘米的模型上做斗拱有多难呢?
在三十厘米的模型上做斗拱有多难呢?
每一个斗的尺寸只有三四毫米见方。
每一个拱的长度不超过一厘米。
它们之间的榫卯连接更是细到了用肉眼几乎看不清的程度。
林霁的刻刀在楠木上走得极其缓慢。
每一刀都要在放大镜下面完成。
有些关键的构件他甚至用上了系统强化后的超常视力直接裸眼操作。
那种精度让旁边偶尔经过的其他选手看了都停下了脚步。
阿布蹲在旁边看了五分钟之后用英语感叹了一句。
“thisisnotwoodwork。thisissurgery。”
这不是木工活。这是外科手术。
制作过程持续了整整两天。
林霁几乎不眠不休。
困了就在工位旁边的折叠椅上眯十几分钟。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醒了灌一口水继续干。
苏晚晴守在旁边寸步不离。
她不懂木工帮不上忙但她能做的就是保证林霁的后勤——水、食物、毛巾、热咖啡。
还有在他累到手指头发僵的时候帮他搓搓手掌恢复温度。
“你的手冰的。”
她用两只手攥着他的手搓了搓。
“没事,搓两下就好了。”
林霁活动了一下手指头又继续干了。
国内的直播间也彻夜未关。
粉丝们自发地组织了“轮流守夜”活动。
每个时段都有几十万人在线。
弹幕不多——大家怕打扰到林霁虽然他听不到但心理上就是觉得应该安静一点。
偶尔飘过一两条。
“霁神加油。”
“我们等你。”
“不管结果怎么样你都是我们心中的冠军。”
到了第三天的中午。
整座楼阁模型基本成型了。
飞檐翘角,雕梁画栋。
从基座到柱子到斗拱到屋架到屋顶。
每一层都是独立制作然后一层层地叠加上去的。
最后的几个小时林霁在做最精细的部分——门窗。
那些门扇和窗棂的尺寸小到不可思议。
但每一扇门都能推开。
每一扇窗都能滑动。
铰链是用极细的竹丝做的。
弹性十足。
推开之后会自己弹回来。
下午五点五十分。
距离结束还有十分钟。
林霁把最后一个屋脊上的鸱吻构件安装到位。
“咔嗒。”
一声极其轻微的、精准到位的声响。
那个小小的鸱吻稳稳地卡在了屋脊的最高点上。
那个小小的鸱吻稳稳地卡在了屋脊的最高点上。
整座楼阁完成了。
林霁直起腰来。
往后退了一步。
看着工作台上那座三十厘米高的微型楼阁。
在赛场的灯光下那些楠木和花梨木的纹理泛着温润的光泽。
飞檐的弧度优美得像是正在起飞。
斗拱的层叠精密得像是一首凝固了的交响乐。
门窗半开着,透过那些微小的窗棂能看到楼阁内部的空间结构。
每一层每一间都是通的。
你甚至可以想象在里面有一个微缩的人在走动,从一层走到二层,从二层走到三层,推开窗户往外看——
看到的是一整个世界。
计时器响了。
六点整。
比赛结束。
评委们站了起来。
走向了五位选手的工位。
当他们走到林霁面前的时候。
所有人都停住了。
然后是一种林霁在溪水村也很少见到的反应。
那个意大利的白胡子评委先看了三十秒。
然后他蹲了下来。
从下往上仰视那座楼阁。
看着那些层层叠加的斗拱和飞檐在灯光下投射出的精美阴影。
他站起来的时候眼眶已经红了。
他什么都没说。
只是把两只手缓缓地举了起来。
开始鼓掌。
一个人的掌声在赛场里回荡了两秒。
然后第二个人加入了。
第三个。第四个。
评委。观众。选手。工作人员。
掌声越来越密越来越响。
最后变成了一片经久不息的雷鸣。
山田一郎走到了林霁面前。
这次他没有鞠躬。
他伸出了手。
林霁跟他握了一下。
两只手——一只长满了铁锤磨出来的老茧,一只长满了刻刀磨出来的老茧——紧紧地握在了一起。
“youarethebest。”
山田说。
“no。weare。”
林霁摇了摇头。
“我们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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