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第57章别无退路，死战求生！

冷秋霜勒住马缰，背对着众人，如同一尊凝固的雕塑。

狂狮武馆的赵刚是个直性子，早就憋了一肚子火。他几步跨出，走到马前，虽是抱拳，语气却硬得像石头：“冷捕头，不是兄弟们不给你面子。这事儿，索大人做得太绝。大家伙儿都是爹生娘养的，谁还没个家小？”

他指了指紧闭的城门方向：“路都堵死了，这是把我们当弃子用。这五百两赏银，烫手，我们不挣了。就在这儿歇上三天，三天后，还得劳烦冷捕头叫门。”

这算是摊牌了。

周围一片附和声，甚至有人已经开始解包裹，准备拿出干粮来一场野外露营。

冷秋霜终于动了。

她缓缓调转马头，那张平日里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此刻依旧看不出喜怒，只是那双眸子，冷得吓人。

“你们以为，在这儿赖上三天，就能回去？”

她的声音不大，也没用内力震慑，却像是一盆夹着冰碴子的冷水，劈头盖脸地浇在每个人头上。

“你们在城里，都有家眷吧？”

赵刚脖子一梗：“那又怎样？祸不及妻儿，这是江湖规矩！”

“江湖规矩？”

冷秋霜眼中闪过一丝嘲弄，“索县尉是官，不是江湖人。在他的规矩里，只有有用的人，和死人。”

她看着面前这群脸色渐变的汉子，一字一顿，字字诛心：“城门既闭，便是军令。抗令不遵，按律当斩。不仅你们要死，你们的家眷，也会被充作官奴，发配边疆，男为苦役，女为。。。。。。”

后面的话她没说，但在场的人都懂。

赵刚那张赤红的脸瞬间煞白，嘴唇哆嗦了几下，愣是一个字也没崩出来。

李三多捏着指甲的手指猛地收紧，扎进肉里也没发觉。

这是死局。

前进九死一生，后退满门遭殃。

一股比刚才更浓重的绝望，像乌云一样笼罩在众人头顶。有人手中的兵器“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却忘了去捡。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里，一阵笑声突兀地响了起来。

“哈。。。。。。哈哈。。。。。。”

声音干涩，听得人心里发毛。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队伍末尾，那个一直没吭声的少年，正靠在背篼旁，手里抛着一枚黑乎乎的铁片，脸上挂着几分讥讽。

“你笑个屁！”赵刚正一肚子火没处撒，见状怒喝道。

陆野直起腰，拍了拍手上的灰，不紧不慢地走上前。

“我笑你们。”

他的视线像刀子一样，从那一张张如丧考妣的脸上刮过。

“平日里一个个在黑山县耀武扬威，喝酒吃肉的时候牛皮吹得震天响。怎么，这还没见着土匪的面，光是个关城门，就把你们的胆子给吓破了？”

“你个毛头小子懂什么！”那个胖武师涨红了脸，“那是太行匪！那是吃人不吐骨头的魔窟！”

“土匪怎么了？”

陆野猛地拔高了声调，声音里夹杂着一丝他在雷击木折磨下练出来的戾气：“他们是长了三头六臂，还是刀枪不入？咱们这二十几号人，哪个不是把筋骨练得跟铁似的？哪怕是一群猪，也能拱翻几棵树吧？”

他指着不远处的冷秋霜，嘴角扯出一抹冷硬的弧度：“看看人家冷捕头，是个娘们儿。你们这群裤裆里带把的，胆子还不如个女人？”

“你找死！”赵刚被激得青筋暴起，若不是场合不对，他那一刀恐怕已经劈过去了。

陆野根本不怵他，反而上前一步，死死盯着赵刚的眼睛。

“想杀我？留着这股劲去杀土匪吧。”

他伸出两根手指，在赵刚面前晃了晃。

“现在的路就两条。”

“第一条，像条癞皮狗一样赖在这儿，等着索超把你们的老婆孩子抓去卖了，然后你们再窝窝囊囊地死在这荒郊野外。”

“第二条。”

陆野的手指指向那黑沉沉的太行山方向，声音冷得像铁石相击。

“拎起你们手里的家伙，跟着冷捕头杀进去。把那黑风口大当家厉苍雄的脑袋砍下来，提着它，堂堂正正地让索超把城门打开！”

“告诉我，你们想选哪条？”

风吹过旷野，卷起一阵枯草。

陆野的话虽然难听，却像一把把尖刀，粗暴地捅破了他们心中那点侥幸，也扎醒了他们骨子里那点还没死透的血性。

羞愧，愤怒，恐惧，种种情绪在这些汉子眼中交织，最后化作一种困兽般的狠厉。

是啊，横竖是个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