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忌惮什么？或者说，陆野身上有什么东西，值得他如此大费周章，甚至不惜把自己这个碍眼的心腹调走？

如果陆野真的是个普通少年，索超有一百种方法弄死他。

唯一的解释是，索超想把陆野当饵，钓更大的鱼。

而自己在场，会坏了他的事。

冷秋霜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躬身行了一礼，转身退去。

。。。。。。

夜深了。

东城门上，火把猎猎。

夜风穿过城门洞，带着股陈腐的泥土味。

一颗狰狞的头颅被高高悬挂在城楼之下，夜风吹过，头颅微微晃动，死不瞑目的双眼直勾勾地盯着下方的黑暗。

尽管已是深夜，城门口依然聚集了不少看热闹的百姓。

指指点点的唾骂声、幸灾乐祸的嘲笑声此起彼伏。

“这就是那黑风口的恶匪？也不过如此嘛！”

“死得好！这畜生当年抢了我家的粮，活该有今天！”

人群的阴影角落里。

一个少女，静静地站着，单薄的身子隐在黑暗里，衣裙被风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几分病态的瘦弱。那张清秀的小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没有愤怒，也没有悲伤。

只是那双眼睛，死死地盯着城楼上那颗晃动的头颅。

一滴眼泪，顺着她的脸颊无声滑落，滴在满是尘土的泥地上，瞬间洇灭不见。

一只布满褶皱、宽厚得像蒲扇的老手拍在了少女的肩头。

她猛地回身，看清了来人。

“小姐，该回去了。”刘家老管家刘伯佝偻着腰，声音低得像是在磨砂纸。

刘菲菲执拗地转过头，咬破了下唇，一点暗红在嘴角化开，“我不走，我想再看几眼。”

“小姐，家主还在书房等您。”

刘伯压低了嗓门，语气重了几分，“这地方乱，人多眼杂，要是被有心人认出来，刘家上下百余口人的命，就全悬在那根绳上了。”

刘菲菲打了个寒噤。通匪是死罪，大奉律例里的诛九族不是闹着玩的。

她和厉苍雄那点事，只能烂在土里。

“谁。。。。。。到底是谁杀了他？”刘菲菲喉咙里像塞了团烧红的炭，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刘伯看了眼城头，没说话，只是伸手扶住摇摇欲坠的她，强行带着她往巷子里挤。

还没走两步，一个摇着折扇的身影横在了路中间。

“哟，这不是刘大小姐吗？这种晦气地方，您也来凑热闹？”

秦掌柜皮笑肉不笑地凑上来，眼神在刘菲菲红肿的眼眶上转了一圈，话里藏着针，“听说当年厉苍雄那土匪还放话要抢您回去做压寨夫人。”

“现在他人头落了地，您这心里，难道不该高兴吗？怎么一副梨花带雨的样子啊？”

“你找死。”

刘伯那双浑浊的眼皮抬了抬，没等秦掌柜反应过来，身形一晃，肩头重重撞在秦掌柜的胸口。

闷雷般的声响在人群里炸不开。秦掌柜整个人像截断了线的风筝，斜着飞出去三丈远，撞翻了两担菜筐，半晌没能吭出一声。

老管家看都没看一眼，护着刘菲菲快步消失在街角的阴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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