伐木工们看着这副景象,一个个挺直了腰板。
有人低声嘀咕:“跟着陆爷干活,踏实。”
牛大力一瘸一拐走到陆野身后,咧着嘴傻笑。膝盖肿得跟馒头一样,他却浑然不觉得疼了。
陆野回头看了他一眼。
“去找秦掌柜拿药,别拖成旧伤。”
“诶!”牛大力重重点头。
陆野扫了一圈四周,视线掠过那些散落的刀具、断裂的水火棍、地上的血迹泥浆。
目光最终落在人群后方一个正悄悄往外挪步的身影上。
刘菲菲。
她正低着头,小碎步往人群外围移动,身形尽量放低,试图混在那几个落荒而逃的公子哥中间溜出去。
“刘小姐,留步。”
陆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轻不重,但每个字都像是钉子,钉在她的后脊梁上。
刘菲菲的脚步定住了,肩膀绷了一瞬,手指在袖中收紧又松开。
然后她缓缓转过身来,抬起脸,对上了陆野那双没有任何温度的眼睛。
林场入口处,几十号人大气不敢出,连虫鸣鸟叫都在这一刻消失殆尽。
所有目光,全都盯在了陆野和刘菲菲之间。
陆野迈步朝她走过去。
步子不快,一步一步,踩在碎石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动。
三丈。
两丈。
一丈。
刘菲菲的身体在微微发抖,但她没有退。不是不想退,而是腿已经不听使唤了。
陆野在她面前停下来,两人相距不过三尺。
他没开口,也没动手。
就那么看着她。
刘菲菲咬住下唇,指甲嵌进掌心的肉里。陆野的目光没有怒火,没有鄙夷,甚至连厌恶都算不上——就像在看一块路边的碎石头,不值得任何情绪波动。
这比愤怒更让人难以承受。
她刘菲菲自幼被人捧着长大,黑山县谁见了她不得客客气气?就连曹崇年那帮纨绔,见了她也得叫一声“刘小姐”。
而现在,这个砍柴出身的穷小子,用看死人的眼神看她。
牛大力在后面咽了口唾沫。他看得出来,陆爷这是在立威。
刚才那帮公子哥被打跑了,消息传出去,满黑山县都会知道林场出了个狠人。但光打几个纨绔家的狗腿子,分量还不够。
刘家是黑山县头号大族,刘菲菲是刘方意的独女。
拿她开刀,才真正能镇住那些蠢蠢欲动的家伙。
更何况——刚才那帮人来闹事,背后的推手就是这个女人。
牛大力虽然读书少,但他不傻。
酒桌上放消息、怂恿曹崇年来抢雷击木、自己躲在后面看戏——这套路,跟他村里那个专爱挑拨邻里打架的寡妇一个德行。
陆野心里盘算得很清楚。
师父卢翰离开黑山县的消息,纸包不住火。没了这尊大神的震慑,不知多少人会动歪脑筋。
他必须用最直接的法子,让所有人明白一件事——
他陆野的地盘,都不是谁想踩就能踩的。
而刘菲菲,就是那只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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