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那颗飞出去的门牙,大夫说是补不回来了。
这个消息让他从下午哭到现在,眼睛肿得跟核桃一样,哭够了就骂,骂累了再哭,整个院子都是他的声音。
“爹!你给我做主!我要那个贱民去死!”
“你一定要给我报仇啊!我要那个砍树的死!我要他全家都死!”
曹子和坐在椅子上,揉着太阳穴,头疼得想把自己的脑袋拧下来。
他不是不想报仇。
问题是陆野那边挂着皇差的名头,背后更有县尉索超撑腰,连刘方意那条老狗斗吃了大亏,易筋换髓境的“狂狮”刘狂更是被活活打死。
真要明着上,曹家先吃不消。
“老爷,那个陆野,不过是个有几分蛮力的贱民,仗着有金鳞卫的皇差撑腰,就敢如此嚣张!我们绝不能就这么算了!”
“崇年是我们的独苗,他被人打成这副样子,就这么算了,以后曹家在黑山县还有什么脸面?”
莫伊莲坐在床边,一边给儿子掖着被角,一边拿帕子擦眼泪,声音不高,但字字戳心。
曹子和被这母子两个夹在中间,心烦意乱,只得沉着脸,把茶盏往桌上重重一放。
“够了,我知道了!”
“爹!你是不是怕了那个贱民?你还是不是我爹!”
曹崇年见父亲犹豫,立刻撒起泼来。
“老爷,难道你真要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儿子被人欺负吗?”
莫伊莲也跟着哭闹。
曹子和沉默了片刻,一咬牙,对着门外喊了一声:“去把李客卿请来。”
不多时,门开了。
走进来的是个中年男人,身形不高,但肩背厚实,太阳穴高高鼓起,一看便是练家子出身。
此人名叫李长卿,江湖人送绰号“断魂手”,是曹家花重金养在府上的客卿,修为已到了易筋换髓的境界,在黑山县也算得上一号人物。
李长卿进门,扫了一眼床上的曹崇年,神情没什么波动,拱手行礼:“老爷,夫人,少爷。”
曹子和站起来,直接开口:“今晚,李客卿替我办件事。”
“陆野,城南黑山林场管事,今晚给我解决掉。”
“一千两,事后交。”
李长卿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陆野?”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语气里带着几分审量,“就是白天在林场打了少爷那个?”
“正是。”曹子和语气沉了下来,“此人仗着皇差撑腰,今日当众打了我儿、废了我曹家统领的手,我若不出这口气,曹家颜面何存?”
李长卿今天也听说了林场那件事。
几十号家丁,连个眨眼的功夫都没撑过去。曹家的统领曹东,横练了三十年,一只手就这么碎了。
拿一千两,这钱。。。。。。拿得有点烫手。
但李长卿没把这话说出口,只是慢慢开口:“此人身手确实不俗,但要杀他,也未必需要硬拼。”
他顿了顿,把自己的打算说了出来:“我会把现场布置成流匪劫财,做干净了,不会有任何痕迹牵连到曹家。”
“好。”
曹子和拍了下椅子扶手,“事成后,我再加你五百两。”
两人对视,算是把这件事定了下来。
没有人注意到,在他们头顶的屋脊上,一双眼睛透过瓦缝,把屋里的一切看了个清楚。
陆野趴在屋脊的阴暗面,听完了屋里的全程谈话,将李长卿的样貌、体型、说话方式都记进了脑子里。
流匪劫财。
他在心里把这四个字过了一遍,嘴角动了一下。
正好,省得他再编理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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