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第134章双邪会首,暗屠之谋!
齐无咎的目光,在这张写满闻香教经文的宣纸上停了一停。
他没说话,身体先动了。
右手探出,五指并拢如刀,指尖萦绕着一层肉眼可见的青色罡气,不是去拿纸,而是直接抓向老妪手中那杆紫毫笔。
速度不快,但劲道沉得很。
青色罡气裹着指尖,搅动周围的空气发出一声细微的嗡鸣。这是真气外放的标志,寻常气血境的武者挨上一下,筋断骨折算轻的。
黑煞白煞同时往后退了半步。
老妪眼皮抬了一下,手腕轻巧地拧了个圈。
紫毫笔在她枯瘦的手指间转了个弯,笔尖在空中划出一道极其圆润的弧线,不偏不倚,点在了齐无咎的指尖上。
“噗。”
轻得几乎听不见。
齐无咎的指头一麻。凝练了数十年的罡气,就这么散了,散得干干净净,像迎面撞上了一面看不见的墙,所有力量被卸得无影无踪。
指尖的触感很古怪。不疼,也不酸,就是麻。一种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麻,顺着指节蔓延到掌心,再到手腕。
他还没来得及收手,老妪的手腕又抖了一下。
笔杆上沾着的一滴墨珠脱离笔尖,激射而出,擦着齐无咎的右鬓飞了过去。
没有破空声。
一缕白发从耳边飘落,在夜风里打了个旋,落在石桌面上。
齐无咎整个人定在了那里。
他的眼珠没动,脚也没动,但脊背上的肌肉绷成了铁板。这不是愤怒,是一个老江湖在遭遇真正威胁时的本能反应。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完好无损,连皮都没破。
又摸了摸右鬓被削断的发梢,断口整齐,像是被这世上最锋利的剃刀削过。
浑浊的老眼里,那股常年挂着的散淡劲彻底收了起来。
这老女人的功力,在他之上。而且不是高出一星半点。一笔点来,他的罡气连一个照面都撑不住,这意味着双方的真气厚度,至少差了一个大层次。
“呵呵,齐道长好大的火气。”
老妪放下笔,慢条斯理地将宣纸折好,塞进袖中。动作不紧不慢,一点没被方才的交手影响到。
“二十年不见,道长的脾气,还是这么急。”
齐无咎的喉结动了一下。
“你认识老夫?”
“何止认识。”
老妪笑了起来。布满沟壑的老脸上,皱纹层层叠叠地堆在一起,笑容慈祥,反倒透出一股说不清的诡异。
“二十年前,颍城。有个拿刚出生的婴孩心脏炼功的邪道妖人,被官府和正道联手围剿,当众斩首,脑袋挂在城门楼子上风干了三个月。”
她的语气平平淡淡,像在说别人的事。
“齐道长,可还记得那人是谁?”
齐无咎的脸皮抽了一下。
玉阎罗。
这三个字从脑子里蹦出来的一刻,他的后背沁出了一层薄汗。
那是二十年前搅得江湖天翻地覆的名字。以婴儿心脏入药炼功,手段残忍到连魔道中人都不齿。正道各派联手,官府出动精锐,前后围剿了三次,第三次才在颍城将其擒获。
他当年还是清虚观的弟子,奉师命参与了最后一次围剿。他亲眼看着刽子手的鬼头刀落下去,亲眼看着那颗头颅滚在地上,血溅了三尺高。
一个死了二十年的人。
一具悬在城门上被风吹日晒了三个月的尸首。
怎么可能坐在这里?
“看来,道长想起来了。”
玉阎罗——如果她真是玉阎罗——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几分。
“没错,老身就是玉阎罗。官府砍的那颗脑袋,不过是我用秘法炼制的一具替身。皮相、气息、血肉,样样做得逼真,连你们清虚观的长老都没瞧出破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