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下午的成果，比他预想的还好。

按这个节奏，最多一周，就能推进到“大成”。

陆野拖着疲惫的身子准备回城，忽然眼角扫到不远处的山崖顶上，蹲着几个黑点。

抬头细看。

几只乌鸦。

它们一动不动地立在岩石上，黑豆般的眼珠直直地盯着他这边。

天色越暗，那几双眼睛就越显得邪门。

陆野皱了皱眉，弯腰从地上抄起几块碎石，手臂一抖，石子带着破空的劲风射上了崖顶。

乌鸦受惊，扑棱着翅膀怪叫着飞散了。

陆野盯了它们远去的方向几息，没想出个所以然。

也没再多耽搁，扛起斧头加快了下山的脚步。

从城南伐木场回城东小院，要穿过大半个县城。

经过城西那片破败的贫民窟时，他的步子慢了下来。

入夜之后，这一片更加阴沉。

塌了半边的泥坯房在两侧排开，黑洞洞的。

陆野的听力远比常人灵敏，他听得很清楚——那些废墟的暗处藏着不少人，呼吸绵长有力，刻意压着声响。

不是普通流民能有的气息。

他脚下一转，没走大路，拐进了一条窄巷，整个人贴上了墙壁的暗处。

气息收敛干净，连心跳都放缓了。

没等太久，两个身影从巷口一晃而过。

穿着破衣烂衫，脸上抹着锅底灰，乍一看和街面上的流民没区别。

但那脚步沉稳有力，目光四下扫视，透着练家子才有的警觉。

“妈的，这鬼地方连个落脚的地儿都没有。”其中一个低声骂。

“忍忍吧，三当家交代过，金鳞卫那帮鹰犬还没撤干净，得等大当家号令才能动手。”另一个答。

“你说大当家到底看上这破县城哪一点了？要钱没钱要粮没粮，不如在山上待着痛快。”

“你懂个屁！大当家的盘算轮得到你猜？听说这回是跟闻香教那帮人合伙，要干一票大的，事成之后，整个黑山县的油水都归咱们！”

“闻香教？就是把城里搅得鸡飞狗跳的那帮邪教？”

“嘘！那帮人邪得很，惹不起。”

两人的脚步声渐渐远了。

陆野从暗处走出来，脸色沉了下去。

过山峰的山匪。

他们化整为零渗进了城里。

更要命的是，他们要跟闻香教联手，胃口是整个黑山县。

还真是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陆野心里发沉，就这帮歪瓜裂枣也敢打黑山县的主意，也不问问自己手里这把刚开锋的斧头答不答应，正好砍树刷的熟练度还不够，送上门来的活靶子，来多少自己收多少。

危险比他料想的来得更快。

黑山县的天，要变了。

必须尽快把实力往上拔，不然等这场风暴真扑过来，连自保的余地都不会有。

陆野扛起斧头，脚下发力，几个起落间已经没入了街巷深处的黑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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