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民们先是沉默,继而鼓掌欢呼,掌声稀稀拉拉,越来越密,最后汇成一片。
维尔德在镇公所二楼听到了这一切,登时面色大变,直接来到三楼找到皮赛斯上尉,请求调兵。
“上尉!那个神父在煽动叛乱!你必须出兵镇压!”
“镇压?你让我出兵镇压一个神父?”
皮赛斯拍案而起。
“你是想让整个欧洲的天主教徒都起来反对我们吗?镇长先生,你自己惹的麻烦,自己解决!”
“这不是我的麻烦,而是抵抗军的阴谋!”
维尔德的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往皮赛斯脑子里钉。
“那个神父,不是一个人来的!”
“他是抵抗军派来的,他送的那些煤,全是抵抗军从煤矿拉来的,你以为他只是在布道?他是在替抵抗军收买人心!”
皮赛斯坐回椅子上,脸上闪过一丝犹豫。
“就算他是抵抗军的人,我也不能对一个神父动手,教会的影响力你比我清楚,我杀了神父,明天柏林就会来电问罪!”
“你只要不在公开场合杀了神父,谁知道你对教会动手了?!”
维尔德压低声音,口吻里尽是紧张。
“上尉,你再不动手,民兵就要倒戈了。”
“你听听外面的掌声,那些民兵家属也在鼓掌,他们拿了抵抗军的煤,心就已经偏了,再拖几天,你的士兵就会发现,他们的枪口对准的不是敌人,而是自己的后脑勺。”
“到时候,你觉得你还能活着走出这个镇子吗?”
皮赛斯猛地一颤,恼红了脸,咬了咬牙,抓起桌上的帽子。
“第一连,集合!”
广场上,圣保罗的演讲正到高潮。
“孩子们,上帝不会让无辜的人冻死!”
“抵抗军不会让同胞挨饿!”
“只有那些趴在你们身上吸血的人,才会把煤藏起来,把粮食卖高价!”
人群爆发出震天的掌声。
口号已经出现。
“波兰万岁!”
“抵抗军万岁!”
哒哒哒……
就在这时,镇公所两侧的巷子里涌出了大批德军。
他们端着步枪,枪口朝天,排成两列横队,从广场东西两个方向同时压来。
刺刀在灰蒙蒙的天光下泛着冷光,军靴踩在石板路上发出整齐的巨响。
人群开始骚动。
前排的人往后退,后排的人往前挤,广场中央乱成一团。
“散开!散开!集会解散!所有人立刻回家!违者以通敌罪论处!”
镇民们没有立刻散,他们看着圣保罗,等着他说话。
圣保罗站在马车上,大声说。
“孩子们,不要怕,你们没有做错任何事,领煤取暖,不是犯罪,我们是为了活着,不是犯罪!”
德军开始推搡人群。
一个老人被推倒在地。
一个妇女抱着孩子被挤到墙角。
人群中的年轻男人握紧了拳头。
有人从地上捡起了石块。
“神父,请您下来!”
几个士官逼近台子。
圣保罗没有下来,平静的说。
“我只是在传教,传教是合法的,你们要抓我,请拿出逮捕令。”
士官回头看了一眼镇公所的方向,咬了咬牙,对身边的士兵挥了挥手:“把马车赶走!”
几个德军冲上去,要拽马车的缰绳。
人群中传来呼喊。
“你们凭什么抢煤?这煤是送给我们的!不是给德军的!”
“对!把煤还给我们!”
石块从人群里飞出来,砸在德军钢盔上,叮当响。
士官脸色铁青,拔出腰间的信号枪朝天开了一枪。
这是警告。
但人群没有退,更多的人开始往前涌,有人开始抢夺德军手中的步枪,有人掀翻了停在路边的摩托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