轿车冲过韦斯特堡的外围防线,驶入田野土路。
身后,枪声渐渐稀疏,几枚炮弹落在遥远的位置,最终熄了。
韦斯特堡的轮廓在后视镜里越来越小,最后被田野吞没。
埃里希的手还在方向盘上发抖,嘴唇哆嗦,说不出话。
副驾驶座上,汉劳克少校的头歪向一边,双眼紧闭,显然不知何时被吓晕过去了。
蒂菲尔收起枪,靠在后座,闭眼叹了口气。
陈煜把那几枚弹壳从口袋里掏出来,扔出窗外。
空旷的原野上,只回荡着风声和轮胎碾压碎石的声音。
半晌,埃里希才兴奋而又心有余悸的说:“等我哪天有空了,我一定要写书,这几天的经历可比任何戏剧惊险多了。”
陈煜讪讪一笑:“那你可别写早了,毕竟……嘿嘿,以后的惊险还多着呢!”
车子停在河岸,原先科瓦奇船长的货船正在水面漂泊。
见到陈煜等人回来,科瓦奇没说什么,叫水手帮忙搀扶着把吓晕的汉劳克抬上船,接着返航。
货船驶入格鲁德港码头时,已经是深夜。
河面上的雾气很重,码头的探照灯在雾中晕开一团团昏黄的光斑。
科瓦奇关了发动机,货船靠着惯性滑进泊位,船底擦着岸边的旧轮胎,发出沉闷的吱呀声。
瓦克带着几个战士已经在码头上等着。
他跳上船,目光扫过埃里希,蒂菲尔,最后落在被押着的汉劳克身上。
汉劳克的军装皱皱巴巴,脸上还有干涸的血迹,尚未醒来。
“呃……”
瓦克先给陈煜敬了个军礼,接着问:“营长,这是谁?”
“奥利亚城防司令部的参谋,汉劳克少校。”
陈煜淡淡说完,瓦克吓一跳:“参,参谋少校?活捉来的?!”
“嘿嘿,要不是活捉到的,我带他回来做什么?”
陈煜笑着拍了拍大衣上的灰,扬了扬下巴。
“带他去禁闭室,单独关押,不要打,不要骂,给他热水和干净衣服,三餐点心咖啡以及香烟,都给他安排上,别亏待他了。”
“是!”
瓦克虽不解,但也点头照做。
由于夜太深,陈煜原本打算在格鲁德港歇息一晚后,再带蒂菲尔跟汉劳克回沃拉镇。
可刚在军官宿舍躺下,传令兵便敲了门。
“陈营长,扎列夫斯基会长求见!”
陈煜只好起来,在会议室接见河港委员会的首领扎列夫斯基。
“陈同志,你总算回来了。这几天河港出大事了!”
陈煜坐下,接过扎列夫斯基递来的热茶:“什么事?”
“你不在这些日子,德军封锁了河道。”
扎列夫斯基摊开一张地图,手指点着维斯瓦河上下游的几个位置。
“普瓦维港那边出动了炮艇,在河面上巡逻,所有进出格鲁德港的商船都要被拦截检查,不是扣货,就是抓人。”
“我们的罐头厂已经积压了三千箱渔获罐头运不出去。”
“木材,煤炭以及粮食全堆在码头上,再这样下去,工人们要没活干了。”
陈煜看着地图,眉头拧起,喝了一口茶,又放下。
“通贸船只减少了多少?”
“七成,原来每天有十几艘货船进出,现在只有两三艘敢跑,船主们怕被德军炮艇击沉,都不敢接我们的单子。”
“我知道了。”
陈煜把茶杯放下。
“这个问题我来想办法,你先稳住工人,工资照发,从仓库里调粮食补给他们。”
扎列夫斯基点了点头,把文件收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