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向远心头腾地火起,道:“你根本就猪狗不如。”又想给他几拳,但看他痛苦不堪,当下生生忍住,恶狠狠道:“你自己作的孽,自己承担后果,最好痛苦一辈子,内疚一辈子。”再不看他一眼,转身走开。
罗俊生忙道:“等等。”柳向远停下脚步,却不回头。罗俊生看无人注意,低声求道:“枪响之前咱俩的话,你可不能乱说。”柳向远心中厌烦,一不发。罗俊生可怜巴巴,道:“人命关天的事,领导知道了,追究起来,我……我这学说不定就上不成了。向远,你知道我家里穷,只当是救我,千万不要乱说。”
柳向远听他此刻还忘不了考虑自己,心中鄙夷,冷冷道:“这样对超群公平吗?”罗俊生无以对,半晌方道:“我年年给他烧香磕头,行不行?只求你原谅我这一回。再说了,我受了处理,超群就能活过来吗?”柳向远咬牙切齿,道:“那是两码事。”罗俊生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你只当咱们没说过那几句话不行吗?兄弟,算我求求你了。”
柳向远听他说的可怜,不由心中一软,罗俊生说的不错,人死不能复生,这件事说出去又有什么意义?只不过是自找麻烦,节外生枝罢了。学生之中已有流,说他们这一届学生不再分配,将推向社会自谋职业,罗俊生再背个处分,哪儿还有上班的希望?他和自己都是农村出来的苦孩子,那样一来,说不定就是毁了他整个的家庭,至于他和陈瑶,更无一点儿可能了。一念及此,不由长叹一声。
罗俊生见他被自己说动,庆幸万分,又道:“谢谢!这件事尤其不能让陈瑶知道,否则,我俩真的完了。”心里担忧至极。柳向远懒得和他多说一片语,转身走开,只觉筋骨发软,没有一丝力气。
肖超群被评为革命烈士,择日安葬省烈士陵园。原来那持枪男子是一名抢劫惯犯,打算在省城抢劫银行,当晚恰好被王飞和武超群撞上,对他进行询问。那人做贼心虚,答了两句,转身就跑。王、武二人见势不对,急步追赶,那人跑得更急。武超群比王飞速度快点儿,追了一二百米,将他追上,扑倒在地,万料不到他藏有qiangzhi,转眼之间,便壮烈牺牲。幸亏随后他shouqiang卡壳,否则柳向远也已命赴黄泉。
且说学校在图书馆大厅临时为武超群设了灵堂,接受全校师生的祭奠,柳向远看着满眼的白花黑纱,泪眼婆娑。陈瑶和楚梦舒更不用提,哭得伤心欲死。武超群的父母亲人,更是悲痛欲绝,恨不得随了武超群去。人人都是黯然销魂,念及武超群英年早逝,尽皆肝肠寸断。
哀乐回荡,挽联如山,灵堂里尽是哀伤,泪水撒了又撒,流了又流,终是唤不回父母的儿子,姊妹的兄弟,熟悉的战友。命运无常,带走了武超群的躯体,却留下了他的灵魂,让人缅怀。
柳向远不忍多看,走出灵堂,找个僻静处坐了,缓缓闭上眼睛,借以缓解心中的痛苦。不知过了多久,胳膊轻轻被人一碰,一个声音柔柔道:“你没事吗?”他猝然一惊,猛地睁开眼睛,转头看去,却见朱红枫坐在身边,“嗯”了一声,道:“没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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