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向远不为所动,苦笑一声,道:“随你怎么想吧!你骂我胆小鬼也好,骂我缩头乌龟也好,反正我已经做了决定。”朱红枫不甘道:“为什么?是因为不分配的事?”柳向远点了点头,黯然道:“咱们毕业了,也失业了,踏出这个校门,就是流浪汉了,梅婳工作无忧,而我呢?她坐在办公室里,我露宿巷尾街头,还怎么在一起?红枫,你那么聪明,这点儿还用我说吗?”心里痛苦,说着说着,眼圈红了。
朱红枫强道:“只要两情相悦,这算什么?”话出口后,也知自己说的太傻。柳向远的话一字一句,全是赤裸裸的现实,不由得她不认同,门第之差,地位悬殊,历来都是横亘在恋爱关系中的难题,自己怎么从没真正考虑过?或是考虑过,心里不愿意承认接受?
柳向远仰天长叹,道:“你感受不到毕业的悲凉吗?没脸回家,没处上班儿,真正要四海为家了。”朱红枫沉默不答。柳向远感慨万分,道:“世上有情人不能成眷属的多了,也不差我和梅婳,即使她不嫌弃我,我也嫌弃自己,爱是自私的,也是无私的,我养不起她,只有放手。红枫,谢谢你的好意,但以后我和梅婳的事,你别再提了。”
朱红枫道:“可是……”柳向远将手一摆,道:“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对梅婳和我来说,这是最好的结局。别再说这没意义的了,走吧!”转身离开。朱红枫叫道:“你站住!”柳向远宛如未闻,朱红枫吼道:“柳向远,你真是个懦夫!”
柳向远苦笑摇头,眼里突然涌出泪水,怕朱红枫瞧见,走的更加急了。朱红枫又急又痛,又无法可施,跺了跺脚,气道:“好,我找梅婳去。”跟在他后面,急步去了。
话虽如此,朱红枫终究没去找梅婳,找她有什么意义?柳向远的心事,梅婳也一直无法得知,她只知道柳向远不再盯着她看了,见了她反而别过头去,或者远远躲开。随着毕业临近,她的心一天比一天冷,激情一天比一天少,终于到离校的那一天,冰到了极点,失望到了极致。柳向远看着她愁眉不展,日渐憔悴,心里也不是滋味,但为了她的幸福,只得强自忍耐,咬咬牙背起行囊,奔赴到自己选择的实习点儿去了,头也不回。不再赘述。
却说时光如流,带着人跌跌撞撞向前,眨眼之间,一晃半年。在这半年里,柳向远忙碌之余,少不得想起梅婳,但念头甫起,便又狠心将它浇灭。要断情缘,就得狠心挥剑,朝三暮四,何时能彻底忘了心里的人儿?朱红枫也偶尔在心里浮现,但一闪即没,并不多在心头停留,自知这辈子欠她太多,但感情事勉强不来,也没有办法。
眼看距返校领毕业证的日期只剩两天,便让实习单位写了实习鉴定,搭车回到学校。远远看到校门,感慨万千。六个月弹指一挥间,不知相识的人儿,都变成什么样了?心里不由五味杂陈,梅婳的面容,瞬间显现在眼前。陡然明白,自己提前一天到校,还是心里有着期盼,期盼着能早看她一眼。
他喟然长叹,虽然不能和梅婳携手白头,但能远远瞧着她,也是无尽的满足;虽然不能和她说一句话,但能听见她的声音,也是无尽的幸福。这种心理与行为,愚蠢可笑,只有他自己能够明白,外人若是知道了,少不了要对他耻笑讥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