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倩一大早就被拉起来梳妆打扮，王氏亲自来给她做梳头礼。

一梳到尾，二梳白发齐眉，三梳儿孙满堂。

随后丫鬟再给新娘挽发，戴上珠钗，开脸，描眉，涂口脂等。

杏儿一直待在顾倩身边，忙前忙后的。

外面进来一个小丫鬟，在杏儿身边耳语了几句。

顾倩在镜中看见杏儿脸色由喜悦变得阴沉，问道：“杏儿，怎么了？”

杏儿捏了捏手中的发钗，控制自己的表情，再次笑了起来。

今天是夫人大喜的日子，还是不要告诉她不好的事情了，她轻松道：“夫人，我有朋友来找我，我去看看。”

杏儿大多数都跟在顾倩身边，却不知道她有什么要好的朋友，顿时觉得自己日常对她的看护还不够，道：“说不定有要事找你，快去吧。”

“嗯。”她应道，把钗环递给其他丫鬟，这才出去。

杏儿来到府外的一处偏僻的地方，那里有一个小伙子和一个乞丐。

那小伙子好奇地问：“你真是杏儿姑娘的爹？你们长得也不像啊。”

那乞丐神气地一甩头发，“那还有假，娃长得像她娘，不信待会儿等她来了就知道了。她现在成了别家的丫鬟，发达了，就不管他老子了。”

两人说着说着就见着杏儿来了，小伙子赶紧起身，恭敬道：“杏儿姑娘。”

张远也单腿跳起来道：“好女儿，你可真是让我好找。”

杏儿对小伙子道：“你先去远处等着。”

“是。”小伙子恭敬道。

杏儿又对张远道：“上次我就跟你说过，以后不许来找我，你另一只腿也不想要了是吗？”

张远讨好道：“杏儿，我是你父亲，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

杏儿喝道：“闭嘴，我爹早就没了。”

“好好好，不说不说，我今天不是见你家夫人办喜事，来凑个热闹嘛，上次不是你说的，你家夫人成亲，来喝粥的吗？”

“哼，施粥的棚子城中到处都是，你到柳府门口做什么，找我又做什么。”

“哎呀，杏儿，不要这么无情嘛，你看你现在是柳府得意的大丫鬟，穿金带银的，你爹爹我还在路边饿肚子呢。”

张远说着，手里做着捏钱的小动作，“不然你给我点儿，我也不来烦你。”

杏儿冷笑，阴恻恻地说道，“原来是来要钱的。

今天夫人大婚，我心情好，可以给你。

不过上次我也说了，你要是再敢来找我，就杀了你。

今天日子好，我也不杀你，不过，你要留下一样东西，手和脚自己选一样吧。

算了，你一时半会儿也选不出来，还是我帮你选吧。”

张远见她轻飘飘地就说出sharen、废人手脚的话来，眼中怀疑她逃荒以来的这些年是不是一路杀过来的，那冷酷的眼神，无论多少次，都看得让人心惊。

杏儿其实是杀过人的，两年前护送顾倩送粮草的那次，那么多的粮草，足以让山匪眼红，若不下手狠一些，死的就是她们了。

他突然意识到，这个女儿已经不是以前那个任他打骂的人了，于是下意识就想逃。

只是才抓起身边的棍子，就又被杏儿夺去了。

她用棍子来回地在他手、脚上移动着，似乎在犹豫卸哪个。

最终，她将棍子指向他仅剩的一条腿，道：“就这个吧，腿都断了，想来你也不会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