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良久，老爷子转过身，背对着她。

“把她带下去，先关起来，等我想好怎么处置她再说。”

保镖上前，架起柳若颜，柳若颜挣扎着。

“李老爷子！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让我见见北辰！就一面！求你了！”

老爷子没有回头。

柳若颜被拖出客厅，扔进了一间黑漆漆的小房间，门砰的一声关上。

黑暗吞没了她。

柳若颜蜷缩在角落里，抱着膝盖，把脸埋进去。

北辰，妈妈对不起你，可这一次，她是真的后悔了。

傅家老宅。

消息传到傅念耳朵里的时候，她正在书房里看书。

裴御坐在她对面，把手机递给她。

“李家动手了，柳若颜被带走了。”

傅念接过来看了一眼。

屏幕上是一张照片，柳若颜被两个保镖架着，塞进一辆黑色轿车。

她的脸色苍白，眼神空洞，像一具行尸走肉。

傅念把手机还给裴御，神色平静。

“傅安琪那边呢？”

裴御摇摇头。

“她倒是聪明，事发之后，立刻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咖啡馆的监控被人动过手脚，只能看到柳若颜和一个女人见面，但看不清那个女人的脸，那个狗仔也消失了，据说拿了一笔钱，跑路了。”

傅念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所以现在，所有罪名都落在柳若颜一个人身上？”

裴御点点头。

“对，李老爷子查到了傅安琪，但没有证据。没有证据，他就动不了傅家的人，这笔账，只能算在柳若颜头上。”

傅念沉默了几秒。

“柳若颜会供出傅安琪吗？”

裴御想了想。

“不一定，供出来，她也是主犯。不供出来，傅安琪或许还能在外面帮她周旋。以柳若颜的脑子，她肯定会赌一把，赌傅安琪会救她。”

傅念笑了。

那笑容淡淡的，带着几分嘲讽。

“傅安琪会救她吗？”

裴御也笑了。

“你觉得呢？”

两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

傅念放下茶杯，看向窗外。

“柳若颜这个人，蠢了一辈子。临了，还要再蠢一次。”

裴御看着她。

“你同情她？”

傅念摇摇头，“不同情。我只是觉得可惜。”

“可惜什么？”

傅念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

“可惜她从来不知道，这世上，还有另一条路可以走。”

裴御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她是真的不一样了，和从前那个忍气吞声的顾念，完全不一样。

李家。

柳若颜被关在那个小黑屋里，已经三天了。

没有窗户，没有灯，只有一张硬板床和一床薄薄的被子。

每天有人送饭来，从门底下的小洞里塞进来，不说话，也不看她，她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不知道北辰怎么样，不知道傅安琪有没有来救她。

她只知道，时间过得很慢很慢，慢得像一辈子。

很快，门开了。

刺眼的阳光照进来，刺得她睁不开眼。

她用手挡着眼睛，努力适应那光亮，等她看清楚来人，她的心猛地一沉。

是李磊。

李磊站在门口，逆着光，看不清表情。

但他手里拿着的东西，柳若颜看得很清楚。

那是一份文件，亲子鉴定报告。

柳若颜的嘴唇在发抖。

“阿磊……”

李磊走进来，一步一步，走到她面前。

他把那份报告扔在她脸上。

“你自己看。”

柳若颜颤抖着拿起那份报告，翻开。

她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阿磊，我……我知道，我知道北辰是你的儿子……那些话不是我说的，是傅安琪……”

“够了。”

李磊打断她，声音冷得像冰。

“柳若颜，我今天来，不是听你解释的。”

柳若颜抬起头，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