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她长大了，慢慢就变了，开始计较这个，计较那个，总觉得我偏心，总觉得我对她不够好。”

“可我对她，真的不够好吗？”

老爷子的声音里，满是疲惫和迷茫。

傅念握住他的手。

“爷爷，不是您的错。”

老爷子摇摇头。

“我知道不是我的错。可我还是难受。”

他看着那张全家福，眼眶微微发红。

“她也是我孙女啊，从小在我身边长大，我看着她的，就算她再任性，再不懂事，我也从来没想过，她会……”

他说不下去了。

傅念沉默了几秒，轻轻开口：

“爷爷，今天的事，我只是吓唬她的。”

老爷子一愣，转过头看着她。

“什么？”

傅念的声音很平静。

“我说，送她去警局，是吓唬她的。”

老爷子的眼睛瞪大了。

“念念，你……”

傅念摇摇头。

“爷爷，我知道您心里放不下她，我也知道，您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还是希望她能回头。”

“所以，那些监控视频，我没有真的发给媒体，在那个厂房里的对峙，也只是让她知道，她做的事，我都知道。”

老爷子愣愣地看着她，半天说不出话来。

傅念笑了笑。

“爷爷，我不是那种赶尽杀绝的人，傅安琪做错了事，该受惩罚，但这个惩罚，不应该由我来决定。”

“她毕竟是您的孙女，该怎么处置，您说了算。”

老爷子的眼眶更红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沙哑。

“念念，你……你让爷爷说什么好……”

傅念摇摇头。

“爷爷，您什么都别说，我知道您疼她，我也知道您心里难受，我今天这么做，不是为了逼您做选择，只是想让您知道真相。”

“至于怎么处理，您慢慢想，什么时候想好了，告诉我一声就行。”

老爷子看着她，眼里满是复杂。

有欣慰，有心酸，还有一丝说不清的心疼。

他忽然想起傅念刚回傅家时的样子。

那时候她小心翼翼，生怕说错话做错事。在公司被人欺负了也不吭声，一个人扛着。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在知道有人要害他的时候，二话不说就站了出来。

查真相，找证据，设局抓人。

一步一步。

而现在，她明明可以把傅安琪送进去，却没有这么做。

只因为，那是他的孙女。

老爷子握住傅念的手。

那手，有些粗糙，带着老人特有的温度。

“念念，委屈你了。”

傅念摇摇头。

“爷爷，不委屈。”

老爷子看着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欣慰，有心疼，也有骄傲。

“念念，你知道吗，你像极了你爸。”

傅念愣了一下。

老爷子继续说：

“你爸当年也是这样。明明受了委屈，却从不抱怨，明明可以还手，却总是给人留余地，心软，念旧情，宁可自己吃亏，也不愿意让别人难受。”

“可就是这样的人，老天爷偏偏不让他好过……”

他的声音有些哽咽。

傅念的眼眶也微微发红。

她握紧老爷子的手。

“爷爷，都过去了。”

老爷子点点头。

“是啊，都过去了。”

他深吸一口气，看着窗外。

夜色依然深沉，但天边已经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念念，天快亮了。”

傅念也看向窗外。

“嗯，快亮了。”

老爷子站起身，走到窗边。

“安琪的事，让我再想想，不管最后怎么处理，爷爷都谢谢你。”

傅念走到他身边。

“爷爷，您别这么说，我们是一家人。”

老爷子转过头，看着她。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照在她脸上，镀了一层淡淡的金光。

真像。

老爷子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他拍了拍傅念的手。

“好，好。一家人。”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