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

老爷子的声音很平静。

“坐吧。”

傅振国坐下，低着头，不说话，老爷子看着他。

“安琪的事，你知道了？”

傅振国点点头，声音沙哑。

“知道了。”

他抬起头，看着老爷子，眼眶更红了。

“爸，我对不起您。”

老爷子的眉头动了动。

傅振国继续道。

“安琪那孩子，是我没教好，我从小太宠她了，要什么给什么，让她养成了这无法无天的性子，现在……现在她做出这种事，我……我这个当爸的，没脸见您。”

他说着，眼泪就流了下来。

老爷子看着他，没有说话。

“爸，我知道我说什么都没用，安琪做错了事，该受什么惩罚，我都没话说，可我求您一件事。”

老爷子看着他。

“什么事？”

傅振国的声音在发抖。

“求您……留她一条命，她毕竟是我女儿，是您的亲孙女。她还年轻，不懂事，一时糊涂做了错事。您怎么罚她都行，只是……只是别让她……”

他说不下去了，低下头

老爷子沉默了很久，然后他开口。

“振国，你就没什么别的想说的？”

傅振国愣了一下。

“爸，您……您什么意思？”

老爷子看着他，目光复杂。

“安琪做那些事，你事先不知道？”

傅振国的脸色变了变。

但他很快恢复了那副痛心疾首的样子。

“爸，我要是知道，我怎么可能让她这么做？那可是给您下毒啊！您是我亲爸，我怎么可能……”

他的声音又哽咽了。

“爸，我这些年虽然忙，很少回家，可我心里一直惦记着您。您身体不好，我比谁都着急。我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老爷子摆摆手，打断他。

“行了，别说了。”

傅振国看着他，眼睛里有一丝紧张。

但老爷子没再说什么，只是挥了挥手。

“你先出去吧，安琪的事，我再想想。”

傅振国站起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停下来。

回过头。

“爸，您……您多保重身体，安琪的事，您别太生气，气坏了身子不值当。”

老爷子没有看他，只是嗯了一声。

门关上了。

书房里安静下来。

老爷子坐在椅子上，望着那扇门，目光沉沉的。

傅振国刚才那番话，说得声泪俱下，感人肺腑。

可他听得出来。那些话里，没有一个字是真的。

他没有问安琪怎么样了，没有问安琪会不会害怕，没有问安琪有没有受苦。

他只是在说他自己。

说自己没教好，说自己没脸见人，说求老爷子留安琪一条命。

可从头到尾，他都没有说一句。

“我想见见安琪。”

老爷子闭上眼睛，长长地叹了口气。

傅振国，演得真好。

门外，走廊里。

傅振国走出书房，脸上的泪痕还没干，可那痛心疾首的表情，已经一点一点消失了。

他加快脚步，往院子外面走去。

走到没人的地方，他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

“傅先生？”

傅振国的声音压得很低。

“安琪那边，被傅念抓了，老爷子那边，我暂时稳住了，你那边怎么样？”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证据都清理干净了。查不到你头上。”

傅振国松了口气。

“那就好。”

他顿了顿。

“安琪那边……算了，她自己惹的祸，自己扛吧。”

电话那头没有说话。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