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懂?好,那我说明白点。”
他弯下腰,凑近她,声音压得很低。
“你妈身体不好,你是知道的。她心脏有问题,受不了刺激,这几天她为了你的事,已经好几晚没睡好了。”
傅安琪的脸色微微变了。
“如果她再受点什么刺激。”
傅振国的声音很轻,“万一出了意外,你说,怎么办?”
傅安琪的瞳孔猛地收缩。
她看着眼前的这个男人,这个她叫了二十多年爸的男人,浑身发冷。
他在威胁她,用她妈威胁她。
傅安琪的手指慢慢攥紧,指甲陷进掌心,可她不能表现出来。不能。
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眼眶红了。
“爸,您这是在说什么?我妈怎么了?她身体不舒服吗?我想见她,您让我见见她好不好?”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
傅振国盯着她,目光阴沉,这丫头是真的担心,还是在演戏?
他看不出来。
可越看不出来,他越不安。
“你妈没事。”
他直起身,语气冷下来,“只要你乖乖的,她就没事。”
傅安琪的眼泪掉下来。
“爸,我一直都很乖啊,您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您让我等我就等,我真的不明白,您为什么这么问我?”
她哭着,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傅振国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叹了口气,表情又变回那个慈爱的父亲。
“好了好了,别哭了,爸就是随便问问,怕你想不开。”
他伸手,想摸摸她的头,傅安琪没有躲,可她的心里,一片冰凉。
那只手落在她头上,轻轻拍了拍。
“早点睡吧,爸改天再来看你。”
傅振国拎起空了的保温桶,往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脚步,回过头。
“安琪。”
傅安琪抬起泪眼,看着他。
傅振国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停了几秒。
“你长大了。”
然后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关上的那一刻,傅安琪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她听着脚步声渐渐远去,听着楼下的汽车发动,听着那辆车驶离小区。
然后她站起来,走进卫生间,关上门。
她打开水龙头,扶着洗手台,大口大口地喘气。
镜子里的自己,脸色惨白,眼眶通红,泪痕还挂在脸上。
可她的眼睛里,没有泪,只有冷,她慢慢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人。
傅安琪,你看到了吗,那就是你叫了二十多年的爸。
他可以笑着送上一切,也可以笑着拿母亲的命威胁自己。
她的嘴角浮起一丝笑,比哭还难看。
可她没哭。
她打开手机,给傅念那个号码发了一条消息。
“他拿我妈威胁我,我会小心,你们也帮我盯着点我妈,别让他乱来。”
消息发送成功。
她删掉记录,把手机藏好,然后打开水龙头,洗了一把脸。
抬起头的时候,镜子里的那张脸,已经看不出任何情绪。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