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给亲爹下毒?他敢给亲爹下毒?”
“三叔。”
傅念的声音很平静,“现在不是生气的时候。”
傅振邦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把那股怒火压下去。他在椅子上坐下来,双手撑着膝盖,低着头,肩膀还在微微发抖。
“你说的那个老药剂师,孙明,现在在哪儿?”
“在老宅附近的一处公寓里,我让人看着,安全。”
“那个刘建呢?就是当年跟孙明一起在药房的那个?”
“在南方,具体在哪里还不知道,孙明只记得他老家是广省的,没有具体地址,也没有联系方式。”
傅振邦抬起头,看着傅念,目光沉沉的。
“我去找。”
傅念愣了一下,“三叔,你……”
“我在广省待过几年,有些老关系到找人比你在行。”
傅振邦站起来,语气不容置疑,“你把孙明保护好,别让任何人动他,我去南方,把刘建找出来。”
傅念看着他,犹豫了一下。
“三叔,这件事不简单,背后牵扯的不只是二叔,还有裴家的人,你一个人去……”
“我一个人去就够了。”傅振邦打断她,“人多反而打草惊蛇,你在这边盯着你二叔,别让他跑了,我找到刘建就回来。”
傅念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好,三叔,你小心。”
傅振邦拍了拍她的肩膀,“放心,你三叔还没老到不中用的地步。”
他转身走出书房,大步流星地穿过客厅。
经过裴御身边的时候,他停下脚步,低头看了裴御一眼。
“裴家小子。”
裴御抬起头,“傅三叔。”
傅振邦看了他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你的事,念念跟我说了,你放心,该查的会查清楚,该还的会还给你。”
裴御的目光微微动了一下。
“谢谢三叔。”
傅振邦没有再说什么,大步走出了老宅,院子里传来汽车发动的声音,然后渐渐远去。
客厅里安静下来。
老爷子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在想事情。
裴御坐在轮椅上,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腿。
傅念走过去,在他面前蹲下来,掀开他腿上的薄毯,看了看他腿上的纱布。
“该换药了。”
裴御抬起头,看着她。
“你三叔去找刘建了?”
“嗯。”
“他信得过吗?”
傅念的手指在纱布上停了一瞬,然后继续拆。
“傅家的人里,三叔是最信得过的。”
裴御没有再问,他靠在轮椅上,看着傅念的手指灵活地拆开纱布,露出下面的腿。
肿胀已经消了大半,伤疤周围的皮肤从发紫变成了淡粉色,摸上去也不再滚烫了。
傅念的手指沿着他的小腿轻轻按了几下,“这里还疼吗?”
“不疼了。”
“这里呢?”
“有一点。”
傅念点点头,从药箱里拿出针灸针,消毒,开始施针。
裴御看着她的手,忽然觉得,这双手好像天生就应该做这些事。
裴御没有再说话。
他靠在轮椅上,忽然觉得,这间老宅,比裴家暖和多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