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眉闭上眼睛,把脑海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
不能想。想多了就会心软,心软就会出错,出错就会万劫不复。
车子驶入东郊别墅区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
徐眉下了车,整理了一下头发和衣服,确认自己看起来妥帖了,才推门进去。
客厅里,裴晏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奶声奶气地叫了一声,“妈妈!”
徐眉走过去,在他身边蹲下来,摸了摸他的头。
“晏晏乖,妈妈回来了。”
“妈妈,哥哥什么时候回来?”裴晏歪着头问。
徐眉的手微微顿了一下,然后笑了。
“哥哥在外面有事,过几天就回来了。”
裴晏点点头,徐眉站起来,往楼上走。
裴伯远的书房门开着,灯亮着,她走过去,敲了敲门框。
“回来了?”裴伯远坐在书桌前,手里夹着一支烟,面前的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
“嗯。”徐眉走进去,在他对面坐下,“我去看裴御了。”
“他怎么说?”
“他不肯回来。”
徐眉低下头,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我转达了你的话,他说等腿好一些了再回来,我在那里劝了他半天,他态度很坚决。”
裴伯远的脸色沉了沉。
“他就是犟。从小犟到大。”
“你别生气,”徐眉抬起头,看着他,“我看他在傅家过得还不错。傅家那个姑娘对他挺上心的,每天给他做针灸,他的腿确实在好转,也许……也许在外面住一段时间,对他的腿有好处。”
裴伯远哼了一声。
“上心?她能有什么好心?不过是看中了裴家的关系,想攀附罢了。”
徐眉没有说话,只是低下头,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你再去一趟。”
裴伯远掐灭了烟,声音冷下来,“告诉他,再不回来,我就亲自去接。”
徐眉抬起头,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这个男人,一辈子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对裴御好。
给他钱,给他资源,给他安排好一切。
可他从来不知道裴御想要什么。
他以为裴御想要的是家产,是地位,是别人的尊重。可裴御想要的,从来都只是他多看自己一眼。
只可惜,裴伯远这种自负的人永远不会懂。
“好。我周一再去。”
徐眉站起来,“你早点休息,别抽这么多烟。”
裴伯远摆了摆手,没有说话。
手机又震动了。
她拿起来看,不是裴仲远,是一个陌生号码。她犹豫了一下,接起来。
“徐女士?”
电话那头是一个男人的声音,语气中带着戏谑。
“你是谁?”
“你不用管我是谁,我只告诉你一件事情,傅振邦已经订了明天去广省的机票。”
徐眉的心猛地一沉,“你怎么知道?”
“你不用知道我怎么知道,你只需要知道,如果傅振邦找到了刘建,你和你背后的人,谁都跑不掉。”
电话挂断了。
徐眉握着手机,站在黑暗中,一动不动,过了一会儿,她给裴仲远发了一条消息。
“傅振邦明天去广省。”
“我知道了。”
徐眉盯着那四个字,忽然觉得很冷。
傅家老宅。
傅念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几份文件,但她没有在看。
手机屏幕上是一条消息,来自傅振邦。
“明天上午的飞机,到了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