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仲远挂了电话,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城市。
广省那么大,刘建藏了十几年,傅振邦想找,就让他找。
找到了再说,找不到,那最好。
裴仲远转过身,拿起桌上的文件夹,翻开。
里面是几份合同,都是徐眉手里的那几个项目的。他一行一行地看,看得很仔细,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看了十几分钟后,他合上文件夹,放在桌上。
那几个项目,不管裴御的腿能不能好,不管刘建能不能找到,都会按计划进行。
该赚的钱,一分不会少。
他拿起电话,“让法务部的人来一趟。有几个合同需要再审一遍。”
电话那头应了一声,挂断了。
裴家。
徐眉站在书房外的走廊里,愣了一会儿才离开,她上了二楼,推开了卧室的门。
裴伯远靠在床头,手里拿着一本书,他的脸色在灯光下显得更加灰败,眼窝深陷,颧骨突出,看上去已是非常虚弱了。
徐眉走过去,在床边坐下,伸手帮他掖了掖被角。
“怎么还没睡?”
“睡不着。”裴伯远把书放下,摘下老花镜,揉了揉眉心,“脑子里乱。”
“还在想裴御的事?”
裴伯远没有回答,但他的沉默就是回答。
徐眉低着头,手指在被面上无意识地划着。“老爷,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说。”
“我今天去傅家,看到裴御的腿……真的在好转,他都能扶着轮椅站起来了。”
裴伯远哼了一声,“无论如何,他住到别人家里去,传出去像什么话?我裴伯远的儿子,需要寄人篱下?”
“他就是不懂事!”
“可他的腿……”
“他的腿就是被那个傅念忽悠的。”
“一个千金小姐,医术能有多好?”
裴伯远打断她,语气里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固执。
“什么针灸、按摩,都是骗人的把戏,医生早就说了,他的腿是旧伤后遗症,治不好了。”
徐眉没有说话,她低下头,手指在被面上停住了。
裴伯远喘了几口气,慢慢平静下来,但脸色还是很不好看。
“你去准备一下,明天跟我一起去傅家。”
徐眉猛地抬起头。“你也要去?”
“我去把他接回来。”
裴伯远的声音冷下来,“我倒要看看,傅家那个丫头,有什么本事扣着我儿子不放。”
徐眉的心跳快了一拍。
她看着裴伯远那张脸,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她本来只是想试探一下,没想到他真的答应了。
他从来不主动去看裴御,从来不主动去任何地方,他的身体已经差到连下楼都费劲了。
可现在,为了把裴御接回来,他愿意亲自跑一趟。
“老爷,你的身体……”她试探着说。
“我的身体没事。”裴伯远摆了摆手,“就这么定了,明天上午,你陪我一起去。”
徐眉沉默了一秒,然后点了点头。
“好。我让人准备车。”
“只是老爷,你见到裴御,打算怎么说?”
这父子两人不睦已久,恐怕……裴御不会听他的。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