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眉站在走廊里，看着裴仲远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

她知道，对裴仲远来说，对错确实不重要。重要的是输赢，是利益，是他能不能在最后站在最高的位置上，俯瞰所有倒下去的人。

徐眉叹了口气，转身推开书房的门，走了进去。

裴伯远还坐在书桌前，手里的烟已经燃尽了。

他的目光落在窗外，没有回头，声音沙哑而低沉。

“仲远走了？”

“走了。”

徐眉走过去，在他身后站定，伸手轻轻给他捏肩膀。

她的手指在他僵硬的肩颈上不轻不重地按着，动作熟练而温柔，这个动作，这些年她做了无数遍。

裴伯远闭着眼睛，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裴伯远忽然开口，声音不大。

“小眉，你跟了我多少年了？”

徐眉的手指停了一瞬，然后继续按。

“八年了。”

“八年。”

裴伯远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像是在回忆什么。

“八年不短了，一个人跟另一个人在一起八年，该了解的，都了解了。”

徐眉的手微微顿了一下，“老爷，您想说什么？”

“我想说，这些年你做的事，我不是不知道，我只是懒得管。”

徐眉的手彻底停住了。

她站在裴伯远身后，看着他的后脑勺，看着那些花白的头发和微微佝偻的脖颈，忽然觉得后背发凉。

她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你跟仲远走得太近了。”

裴伯远的声音很平淡，似乎对这件事毫不在乎。

“从你进门的那天起，你们就走得很近，我以前觉得，你们是叔嫂，又是同龄人，走得近一些也正常，后来我发现，不光是走得近的问题。”

徐眉的手指开始发抖。

“老爷，我……”

“你不用解释。”

“我说了，我只是懒得管。你对我还算尽心，对裴御也算不错，至于你跟仲远之间的事，只要不出格，我不会过问。”

他顿了顿，声音忽然沉了下来。

“但有一条，你要记住。”

徐眉的呼吸变得很轻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

“裴家的事，姓裴，不管你和仲远在外面做什么，裴家的东西，不能落到外人手里。”

裴伯远终于转过头，看着她，目光浑浊但锐利，“你听明白了吗？”

徐眉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低下头。

“听明白了。”

裴伯远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窗外。

“去吧，我累了。”

徐眉转身走出书房，轻轻带上了门。

她站在走廊里，靠着墙，大口大口地喘气。

她知道裴伯远不是傻子，他能在裴家坐稳这么多年，靠的不是运气，他的心机深沉，绝非普通人。

有些事，他只是懒得管。

懒得管，是因为她觉得她翻不出什么浪。

可如果他知道了那些事，裴御的腿，他的身体，她和裴仲远之间真正的关系……

到那时候，他还会懒得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