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懂马的人一眼就能看出来,这匹马的骨架极好,四蹄稳健,目光沉静——是一匹能吃苦、耐力极佳的好马。
可懂马的人一眼就能看出来,这匹马的骨架极好,四蹄稳健,目光沉静——是一匹能吃苦、耐力极佳的好马。
四皇子翻身上马的动作很轻,像一片叶子落在马背上。
他端坐马背,脊背挺直,姿态竟比二公主还要标准几分。
可他脸上依然挂着温温和和的笑,仿佛骑马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三皇子凑到太子耳边,压低声音:“老四这骑术,什么时候练的?”太子看了四皇子一眼,淡淡道:“他每日寅时起床,先练半个时辰骑射,再温书。
三年了,从无间断。
”三皇子倒吸一口凉气。
寅时。
他寅时睡得正香呢。
“这小子……”他嘟囔了一句,没再往下说。
正说着,马厩方向传来一阵骚动。
御马监的老马倌亲自牵着祥云,缓缓走进马场。
缰绳在他手里攥得紧紧的,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仿佛牵的不是一匹马,是一件稀世珍宝。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
那是一匹极高大的马。
比太子的追风还要高出半个头,四肢修长有力,肌肉线条流畅如水。
它的毛色在阳光下呈现一种极淡极淡的粉——不是桃花的粉,不是胭脂的粉,是朝霞映在雪山之巅的那一抹粉。
它昂着头,琥珀色的眼睛里映着蓝天白云,神态从容,仿佛知道自己有多美。
三皇子张大了嘴巴:“老天爷……这是祥云?”二公主勒住了马,居高临下地看着那匹粉色的汗血宝马,手中的马鞭微微收紧。
四皇子端坐马背,细细长长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变化——不是惊艳,是一种极快的、一闪而过的、难以名状的情绪。
随即又恢复了温温和和的笑意。
太子沉默地看着祥云,许久,轻声说了两个字:“天马。
”福星公主已经跑了过去。
“祥云!祥云!”她跑到祥云面前,踮起脚尖,伸手去够它的鼻子。
祥云低下头,用鼻尖碰了碰她的手心。
琥珀色的眼睛里映出一个小小的红色身影。
六年前,它也是这样低下头,碰了碰她的手心。
那时候她三岁,它还是一匹小马驹。
她给它取名“祥云”。
她说“祥云所到之处带来吉祥”。
它听不懂,只知道她的手心是暖的。
六年后,她九岁了,它长成了一匹天马。
她的手心还是暖的。
“祥云,明明长高了。
你也长高了。
”小公主摸着它的鼻子,眼睛弯成月牙,“今天明明要骑你。
你让不让明明骑?”祥云打了个响鼻,前蹄轻轻刨了刨地。
老马倌在一旁躬身道:“殿下,祥云认主。
这六年来,除了老奴喂食时能近它的身,旁人谁都不让碰。
上个月御马监新来了个小太监,不懂规矩,想摸摸它的鬃毛,被它一蹄子踢出去老远,断了三根肋骨。
”小公主吓了一跳:“祥云这么凶?”“不是凶。
是天马有灵性,只认一个主子。
”老马倌看着祥云,目光里满是敬畏,“它在等殿下。
等了六年。
等了六年。
”小公主的眼眶忽然有些发热。
她抱住祥云的脖子,把脸贴在它温暖的皮毛上。
祥云一动不动,任由她抱着。
“祥云,明明来啦。
以后明明每天都来看你,好不好?”祥云低低地嘶鸣了一声。
老马倌把缰绳交到公主手里,退开几步。
小公主深吸一口气,学着方才二公主的样子,左脚踩上马镫,双手抓住马鞍,用力一蹬——没上去。
她太小了。
九岁的孩子,个子还没祥云的背高。
马镫放到了最低,她踩着也只能勉强够到马鞍边缘。
她试了两次,都滑了下来。
第三次,她咬着牙,憋红了脸,拼命往上蹬——还是没上去。
身后传来一声轻笑。
“明明,要帮忙吗?”是太子。
小公主回过头,看到大哥站在身后,嘴角噙着笑。
“……明明自己能上去。
”“嗯,明明能上去。
”太子也不争辩,退开一步,抱着手臂看着。
小公主又试了一次。
这一次她铆足了劲,脸憋得通红,额头上沁出了汗珠。
马镫在她脚下晃来晃去,她整个人挂在了马鞍边上,上不去也下不来,像一只扒在树干上的小猫。
“大哥——”她终于撑不住了,声音里带着哭腔。
太子大步上前,双手托住她的腰,轻轻一举。
小公主稳稳落在了马背上。
祥云的马背很宽,她坐在上面,两只脚连马镫都够不着。
老马倌连忙上前调整马镫长度,调到最短,她的脚尖才勉强踩住。
“殿下,坐稳了。
缰绳握紧,腿夹住马肚子。
”小公主双手死死攥着缰绳,两条腿紧紧夹着马腹,整个人僵得像一块木头。
她往下看了一眼——好高。
比她想象的高多了。
地面离她很远很远,好像她一松手就会掉下去。
“大哥,明明害怕。
”太子的手扶在她身侧,声音温和:“不怕。
大哥在旁边跟着。
”祥云似乎感觉到了背上小主人的紧张,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只是耳朵轻轻转了转。
“祥云,”小公主俯下身,贴着它的耳朵小声说,“你慢慢走好不好?明明害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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