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址、招聘教师、制定章程——接下来的事情,一件比一件繁琐。
唐明德每天从早忙到晚,有时候连饭都顾不上吃。
青萝心疼她,每次端来的饭菜都凉了又热、热了又凉,反复好几次才能见她动筷子。
裴熠每天都来公主府——这次是光明正大地来。
皇上都下旨了,谁还能说他“私通公主”?他名义上是来帮忙筹备女学的,实际上也确实在帮忙。
选址、看地、谈价钱、查房契、审合同,这些事裴熠比唐明德在行得多。
两人常常并肩坐在书房里,一个看文件,一个写章程,一忙就是一整天。
书房里安安静静的,只有翻纸的声音和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偶尔抬起头,对视一眼,笑一下,又低下头继续忙。
这种默契,是别人学不来的。
选址的事,裴熠跑了整整五天。
他带着人看了七八处地方——有废弃的官署,有闲置的宅院,有没人住的王府别业。
不是太小,就是太偏,要么就是结构不合适,要改造成学堂的成本太高。
直到程。
”他说,“你先去请那些先生。
静安师太那边,我陪你去。
”唐明德看着他低头写字的侧脸,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好。
”她说。
接下来半个月,唐明德几乎跑遍了京城的所有角落。
她去清虚观请静安师太。
第一次去,静安师太不见。
第二次去,静安师太让徒弟传话:“贫尼方外之人,不问红尘事。
”第三次去,唐明德没有让人通报,而是直接走到静安师太的禅房门口,隔着门说了一句话。
“师太,您年轻时想读的那些书,现在有一群女孩也想读。
您不想帮帮她们吗?”门内沉默了很久。
然后门开了。
静安师太站在门口,一身灰色僧袍,眉目清冷,看不出年纪。
她看着唐明德,看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话。
“进来吧。
”唐明德进去了。
她在清虚观待了整整一个下午,出来的时候,眼睛红红的,但嘴角是弯的。
“师太答应了?”青萝问。
“答应了。
”唐明德吸了吸鼻子,“她说,她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年轻时没有机会做自己想做的事。
现在有机会帮别人做,她愿意。
”她去白云观请林道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