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涌进来,吹得桌上的宣纸哗哗作响。
远处,皇宫的角楼在月光下勾勒出沉静的轮廓,像一头沉睡的巨兽。
唐明德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凉凉的夜风灌入胸腔,将那团闷了一整天的东西一扫而空。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清亮的、灼热的、像火焰一样的东西。
她不知道这团火能烧多久,也不知道它会把她带向何方。
但她知道——从今天起,她不再只是福星公主。
她还是唐明德。
一个想做一件大事的唐明德。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落在书案上,落在她刚写完的信笺上,落在那本翻开的《论语》上。
“有教无类。
”有教,无类。
不分贵贱,不分贫富,不分——男女。
唐明德看着这四个字,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
那是一个她从未有过的笑容——不是公主的矜持微笑,不是少女的羞涩浅笑,而是一种带着锋芒的、笃定的、像出鞘的剑一样的笑。
她知道,从今天起,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与此同时,城东的宰相府中。
裴熠坐在书房里,刚刚批完今日的公文,正拿起一本书准备翻看。
他的贴身小厮青砚端着茶进来,送了一封信。
“少爷,公主派人送来一封信”“想说什么就说。
”裴熠头也不抬拆开手里的信,仔细浏览。
“少爷,”青砚凑过来,压低声音,“宫里传来消息,说公主殿下今日在坤宁宫宴会上,神色不太对。
”裴熠翻书的手一顿。
“怎么说?”“说是听到几位夫人谈论什么‘女子无才便是德’,公主的脸色就不太好了。
后来出了坤宁宫,又在路上停下来,问身边的奴婢们识不识字,说要教他们读书。
”裴熠放下书,抬起头。
烛光下,他的眉眼清俊如画,一双深邃的眼睛里映着跳动的火苗。
“然后呢?”“然后就回公主府了。
”裴熠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带着一种了然的、近乎宠溺的意味。
“青砚。
”“在。
”“准备一下,明日去公主府。
”裴熠没有回答,目光落在窗外的一轮明月上。
他想,她说的那件“大事”,他大概已经猜到了。
而她写那封信的时候,一定是眼睛亮亮的,像装着漫天星河。
他想看那双眼睛。
很想。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