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青澜接住枕头,笑着摇了摇头。
他不再逗她,转身开始准备换药的东西。
酒精棉球、碘伏、纱布、胶带,一样样摆在托盘里,动作熟练。
病房里安静下来,只剩下器械碰撞的轻微声响。
白芊芊慢慢坐起身,配合地解开病号服的扣子。
右肩的伤口已经拆线,留下一条粉红色的疤,像蜈蚣一样趴在白皙的皮肤上。周围还有些未散的青紫。
宋青澜戴上手套,用镊子夹起酒精棉球,轻轻擦拭伤口边缘。凉意渗入皮肤,白芊芊瑟缩了一下。
“疼?”宋青澜问,手上动作放得更轻。
“有点。”白芊芊实话实说。
宋青澜没再说话,专注地处理伤口。
他消毒的手法很利落,棉球从伤口一端滚到另一端,不拖泥带水。
碘伏涂上去,棕黄色的液l沿着疤痕的轮廓蔓延。
“恢复得不错。”
他一边涂药一边说,“再有一周就能出院了。不过右肩还得固定一个月,不能用力。”
白芊芊点点头,眼睛盯着天花板上的裂纹。
那里有一道细细的缝,从墙角一直延伸到灯管旁边。
“左手练得怎么样?”宋青澜换了一块纱布,开始裁剪。
“还行。”白芊芊声音很低,“就是慢。”
“慢就慢点,能写就行。”
宋青澜把纱布敷在伤口上,用胶带固定,“总比右手废了强。”
他这话说得直白,白芊芊心里一紧。
宋青澜贴好最后一条胶带,摘下手套扔进医疗废物桶。
他洗了手,擦干,然后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没有要走的意思。
白芊芊扣好扣子,看向他。
宋青澜从白大褂口袋里摸出一支烟,在手里转了两圈,没点。
医院里不能抽烟,他只是习惯拿着。
“汇款单的事,”他忽然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些,“查清楚了。”
白芊芊一怔。
“取款人是苏家的司机。”
宋青澜说,目光落在手里的烟上,“老张,给苏家开了二十年车。”
病房里很静,窗外偶尔传来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
“苏晚心不认。”
宋青澜抬起眼,看向白芊芊,“她说老张私自挪用她的钱,她已经把人辞退了。”
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没什么笑意的弧度。
“你信吗?”
白芊芊没说话。
她想起那个雨天,在胡通里擦肩而过的苏晚心。
女孩穿着精致的连衣裙,头发一丝不苟,眼神扫过她时像在看什么脏东西。
漂亮的眼睛里,藏不住的敌意和轻蔑。
“周教授他……”白芊芊的声音有些干涩,“会不会很为难?”
宋青澜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不是刚才那种促狭的笑,而是带着点无奈,又有点好笑。
“小丫头,”他把烟放回口袋,身子往前倾了倾,“你知道周叙是什么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