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怀山一声沉喝,震得葡萄叶都簌簌发抖。
那股从尸山血海里磨出来的威势,压得人喘不过气。
白芊芊攥着棉布衣摆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浅蓝色的裙角被揪出几道深深的褶皱。
她抬眼看向陈怀山。
睫毛轻轻颤动,眼底却没半分退缩。
“我去。”
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落在寂静的小院里。
周叙猛地转头看她。
镜片后的眸色骤然翻涌,墨色浓得化不开。
他素来清冷自持,喜怒不形于色。
此刻却在外公面前,第一次失了那份从容冷静。
指尖攥得发白,骨节凸起,连呼吸都重了几分。
白芊芊迎上他的目光,轻声却异常坚定。
“我想证明,我配得上您的认可。”
她顿了顿,视线轻轻落在他紧绷的侧脸上,声音更软,却带着执拗。
“也配得上……周教授的看重。”
阳光透过葡萄叶的缝隙落下来,洒在她脸上。
肌肤白得近乎透明,唇瓣是淡淡的粉,眉眼温顺,却藏着一股不肯弯折的韧劲。
陈怀山看着她,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记意。
这姑娘看着软,骨头倒不软。
他不再多,扬声喊来警卫员。
“开一封介绍信。”
警卫员应声快步进来,笔挺行礼。
“滇南侦察营,三零七训练营,短期集训两周。”
陈怀山语气平淡,却带威严,“生死自负。”
最后四个字,轻飘飘落下,却重如千斤。
周叙下颌线绷得死紧。
胸腔里的怒火与恐慌交织着翻涌,几乎要冲破那层斯文冷静的外壳。
他上前一步,声音冷得发沉。
“我通她一起去。”
陈怀山猛地抬眼,目光如刀,厉声斥道:
“胡闹!军营是你徇私护短的地方?她是去接受考验,不是让你捧在手心里哄着!你要是敢跟着,这事从今往后提都不必再提!”
周叙身形一顿,薄唇紧抿成一条直线。
他没再说话,只是周身气压低得吓人,镜片后的眼神暗得深不见底。
陈怀山冷眼扫过他,语气更厉:
“连这点事都沉不住气,将来怎么扛事?真要是心疼舍不得,现在就带人走,以后别再往我跟前领!”
“连这点事都沉不住气,将来怎么扛事?真要是心疼舍不得,现在就带人走,以后别再往我跟前领!”
周叙垂在身侧的手微微一动,终究没再开口。
…
介绍信很快开好。
陈怀山将纸页递过来,没再多说一个字。
“去吧。”
周叙伸手接过,指尖冰凉。
他没再跟外公多说一句话,伸手轻轻揽住白芊芊的胳膊。
力道克制,“走。”
两人转身走出小院。
木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院内的威严与沉寂。
一路走到吉普车旁。
周叙替她拉开车门,动作依旧细致,脸色却沉得吓人。
车子驶出兵营大门,一路往城区开去。
车厢里安静得可怕。
他单手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
侧脸线条冷硬,没有一丝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