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青那向来淡定的脸上露出了目瞪口呆的神情,他张了张嘴,却半天都找不到自己的声音,好一会儿之后,她听到李长乐震惊的声音,“多少?”
长公主也有些震惊,“数千万两?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一个小小的知府能有这么多家产?”
盛珏眉梢微挑,“沈大人一个知府肯定是没有这么多家产的,那些家产是她的养母,林初瑶给她留下的。”他垂眸看着还在冒着袅袅青烟的茶水,嘴角微勾,“殿下应该听说过太平商行吧?”
长公主惊讶地抬眸看向盛珏,“你说那个屹立在秦国各地十几年,却在几年前忽然开始倒塌的太平商行?”
“对,几年前太平商行的产业开始迅速缩水,就是因为她把商行全部盘了出去,全部换成了现银让管家交给卿棠。这商行想要在短时间转出去,不可能只让一个买主接手。商行换了不同的商家经营,所以才会这么快速地让一个庞大的商行如此迅速地倒塌。”
长公主自认自己是见过大世面的,所以无论遇到什么事情都能够很淡然地面对和接受,但是她现在还是有些震惊,“数千万两交给一个管家,让他把银两交给卿棠?”
“福伯是一个忠心的,也是一个重情重义的。”盛珏身为锦衣卫指挥使,见惯了那些官员为了利益相互撕扯,甚至还有人为了利益不惜对自己最亲近的人下死手,却没见过沈家那种为了一个毫无血缘关系的女儿付出所有的,也没见过福伯这种拿着足以改变他一生的银钱,却只想着帮主子守着财产,替主子报仇的奴仆。
他深吸了口气,缓缓道:“这次江南之行,若不是福伯给了我们这些年他搜集的赵立的罪证,恐怕也没有那么容易给宋英和赵立定罪。”
长公主听了这话也有些恍惚,她沉默了片刻,才轻轻点头道:“如此赤诚忠心的人,的确少见。”她端起手边的茶杯轻抿了一口茶水,“以后卿棠身边有这样的忠仆伺候,我们就无需担心了。”
盛珏颔首起身,“今天我与殿下说的事情还请殿下与陛下再说说。”
长公主也站起身来,正色道:“既然今日你与兄长两人都已经在朝上上奏,皇兄又没在朝堂上拒绝,还当场为沈大人正了名,那就说明此事有希望,晚些时候我再入宫一趟,探探皇兄的口风。”
盛珏闻朝长公主拱手告辞,“那臣先回去了。”
长公主颔首,让李长青兄妹两人送盛珏出门。
......
两日后。
护国公府。
盛柔早早的就带着一家人过来了,常年卧病在榻的盛国公今日也穿了一身暗红色的衣裳精神矍铄的坐在正堂之中,目光则一直望着正堂外面。
盛长骁坐在他身旁亦是满脸笑意,眼睛也是带着期待的目光时不时地望向正院的门。
坐在正座右下方红木椅上的崔丞相看到父子两人的模样,笑着道:“这吉时还未到,岳父和大哥都已经望眼欲穿了。”
坐在他身边的盛柔又开始抹泪了,她用手绢擦了一下眼角,然后轻轻地打了一下崔丞相,轻声啜泣道:“棠儿和我们失散了二十多年,今日好不容易能回来认祖归宗了,大哥和父亲能不激动吗?”说着说着,人还抽噎上了,“这孩子吃了那么多苦...我....”
“好了,好了。”崔丞相瞧着自家夫人的眼泪,心都要化了,他站起身来走过去将坐在椅子上的盛柔搂在怀中轻声安抚,“今后棠儿认祖归宗了,咱们再好好补偿她,夫人你别哭了。”
盛珏和坐在正堂中的所有人看到这一幕,头疼地偏开头懒得去看。
众人一致认为,盛柔这么些年这哭哭啼啼的坏毛病,就是崔丞相给惯出来的。